司音使者眉頭皺起，掃了一眼四周。
教眾的屍體橫七豎八倒在地上，斷臂殘肢散落各處，血腥氣混在潭邊的瘴氣里，味道更重了。
那具屍傀還在屍堆中來回穿梭，渾身浴血，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吼聲。
她把目光收回來，重新看向林易。屍傀道加武道，雙道同修。
虺靈教仇敵不少，各門各道都有，她沒興趣追問眼前這人的來歷。
眼下教眾基本被斬殺乾淨，這人境界不高，戰力卻不容小覷。
要是那具屍傀也加入戰鬥，自己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不如付出些好處，把人打發走。
司音使者終於開口：「你的目的是什麼？」
林易正要答話，那邊胡麻屍傀殺得興起，又從一堆殘屍中站起來，渾身掛滿碎肉，仰頭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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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屍傀閉嘴。」林易轉頭罵了一句。
屍傀立刻噤聲，喉嚨里只剩悶悶的嗚咽。
林易重新看向司音使者，攤了攤手，語氣隨意：「我倒是沒有什麼目的。」
司音使者眉頭皺得更緊，正要說話。
話沒出口，她的聲音突然卡在喉嚨里。瞳孔猛地收縮，她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
一隻手從她後背貫穿前胸，五根手指血淋淋地探出來，指間還在往下滴血。
「他確實沒什麼目的。他是我安排的。」
鄔大師的聲音從司音使者身後傳來，語調清朗，不急不緩。
他抽回手，嗤啦一聲，血濺了一地。
司音使者的身體晃了晃，面朝下撲倒在地，再不動了。
林易收回刀，站直身體，行禮道：「師父。」
鄔大師甩了甩手上的血，上下打量林易，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不錯。你這戰力確實了得，同修雙道，連八品都奈何不了你。」
林易苦笑一聲：「師父謬讚了。」
鄔大師嘴角咧開，冷笑一聲：「好了，別跟我搞這一套虛頭巴腦的。我還是喜歡你之前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
林易沒接話。
鄔大師話鋒一轉，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你知道今天我叫你來，是為了什麼嗎？」
自然是為了坑自己。
林易心中腹誹，嘴上沒說出來，只是苦笑搖頭：「徒兒不知。」
「你知道的。」鄔大師笑著看他，從袖口裡掏出一面鏡子，巴掌大小，鏡面泛著幽光，「只是不敢說。」
他把鏡子在林易面前晃了晃：「這是錄影鏡。你方才斬殺虺靈教的影像，完完整整被我記錄在上面了。」
林易瞳孔一縮，目光釘在那面鏡子上。
鄔大師把鏡子收回袖中，繼續笑眯眯地說：「至於我為什麼這麼做——自然是為了算計你。」
林易啞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鄔大師並不在意他的反應，自顧自往下說：
「虺靈教可不是什麼尋常教派。教眾專修五濁道，方才那個使者只是最外層的人物。」
「往裡面還有護法，還有五位達到五品境界的大能。那種強者，弄死我也不是多麼困難的事。」
林易乾巴巴笑了兩聲：「師父說笑了。」
鄔大師也笑了，笑容和善得很：「沒說笑。所以啊，我要是把這影像傳出去，你就完蛋了，小易子。」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你要是當初沒按錦囊上寫的做，沒有動手的話，你也看不見今天的太陽。」
林易收斂表情，正色道：「師父說的哪裡話。自從拜師開始，我的命就是師父的，必然全心全力侍奉師父，師父交代的命令自當赴湯蹈火去完成。」
鄔大師笑著點頭，把錄影鏡收好：「乖徒兒，我自然是信你的。」
林易臉上跟著笑，心裡嘛賣批把鄔大師全家問候了一遍。
鄔大師似乎來了興致，順帶解釋了幾句：
「我這具屍傀，是一名輔修陣法的大師煉的。這綠瘴潭幾十年前葬了一隻靈虺，虺靈教的人需要靈虺的冤骨來修煉五濁道，可潭裡有靈虺怨毒，得用陣法提毒，便請我來幫忙。」
他瞥了一眼潭水，水面漆黑黏稠，偶爾翻起一兩個氣泡：
「前兩天因為你引來了張禮那傢伙，害我損失了不少屍傀。正好這裡有靈虺遺體，不如就地取材，煉一具妖傀出來。」
說到這裡，鄔大師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熱絡起來：「當然，為師叫你來，也不全是為了坑你。為師吃肉，自然有你喝湯的份。我給你準備了兩件禮物。」
他伸手指向地上司音使者的屍體，屍體的血還在往外滲，把地面浸出一小片暗紅：「第一件，就是這個。好歹是個八品五濁道修士，煉成屍傀，對你目前而言也是不小的助力。」
林易看了一眼屍體，皮笑肉不笑地說：「我謝謝您啊，我的好師父。」
用這東西當屍傀，要是被人發現了，虺靈教能把自己剁成臊子……
不對，沒那麼大塊……
鄔大師沒理會他的表情，繼續說：「第二件。」
他停下來，看著林易，「我的好徒兒，我看你屍傀道的境界也快突破了。為師準備幫你一把。」
話音落下，不等林易反應，鄔大師的手已經搭上了他的肩膀。
林易一愣：「嗯？」
下一秒，他只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被一股力道拋了起來。
緊接著撲通一聲，一頭扎進了綠瘴潭。
潭水冰涼黏稠，瞬間灌進他的口鼻耳眼，將他整個人吞沒。
鄔大師站在潭邊，抬手虛虛扶了扶並不存在的鬍鬚，樂呵呵地朝潭中說：
「人能產生屍陰氣。這頭靈虺在綠瘴潭死了百年，積攢的陰氣更是濃郁。」
「我已經把潭水中的毒瘴凝鍊為毒丹，現在這一潭水，就只剩下極其濃郁的屍陰氣了。夠你晉升八品。」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聲音里多了幾分玩味：
「這靈虺的怨氣積魂，倒也給為師煉製妖傀添了些麻煩。所以還是有勞乖徒兒，幫我引出這些怨氣積魂。過程可能會讓你有些難受……」
他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
「不過乖徒兒，為了變強，一些苦楚你總是能受著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