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離開的時候說,欠林兄一條魚,昨日終於抓到了,早日過來還了。」
林易一時愣神,眸光靜靜看著這瓷罐裡面的三尾烏鱧。
烏鱧幽黑,動作輕柔在平靜的瓷罐之中遊走。
林易也沒想到,之前隨意客套的戲言竟然被江耳當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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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感動是假的。
林易竟一時有些語塞,不知該如何說。
江耳見到林易發愣,將面前的瓷罐往前推了推,靦腆開口道:「林兄,我尚且沒有分辨寶魚的天賦,只見這魚模樣稀奇,抓捕過程中,氣力相較於其他大魚更加兇猛,不知道這是不是寶魚。」
林易點頭:「是寶魚,還是很珍貴的三尾烏鱧,比之前的三眼江團還要好。」
三尾烏鱧算得上很好的寶魚了,甚至要比林易此前遇見的三眼江團還要好上很多,對於武者的修煉也是大有裨益。
江耳笑著點頭:「那就好,是寶魚就好……」
江耳憨厚笑了笑。
緊接著,站起身來憨厚地摸了摸腦袋,道:「林小哥,我今個還要打漁呢,就先走了……」
說罷,江耳便準備離開。
「等等。」林易站起身來,喊住了江耳。
「林小哥?」江耳側目,疑惑。
林易認真道:「你可願意習武?」
江耳瞳孔一縮,連連擺手道:「習…習武……」
林易點頭道:「是的,習武,我可以幫你作保。」
成為武者之後,便是武館弟子,有擔保的資格。
可以推薦一人直接進入內院學習半年。
無論此人是什麼根骨資質,都可以提前享受內院資源進行學武。
整個學武過程會比在外院當學徒來的更順。
柳烈此前也是因為沒有擔保的資格,所以才動了小心思,直接將林易拉到袁師面前,給個修煉資格。
江耳受寵若驚,咽了一口唾沫。
江耳眸光閃過一抹掙扎,還是認真道:
「林小哥,可是因為這寶魚而有所負擔,想要補償我一些什麼……」
「林小哥,大可不必如此,這條魚本身就是此前我欠你的……若是再從你手上收取什麼報酬,倒是我失了志氣……」
「林小哥,若是當我朋友,便坦然收了吧。」
「至於練武……就算了吧……我沒有想要練武的想法……」
江耳心下酸澀,說出最後一句的話的時候。
他感覺自己心都碎了。
習武。
這可是足以改命的機會。
江耳想學武嗎?
他想啊,做夢都想。
可是家裡的情況他是知道的。
父親受傷,如今剛剛能夠下床行走。
自己的妹妹也快到了適婚的年紀,鎮上附近的地主最近也是手段頻出,想要讓妹妹作為妾室。
自己是家裡唯一的頂樑柱。
自己不能,也沒有辦法習武。
江耳轉身,只感覺身體沉重了幾分,但不敢回頭的離開。
這時候,林易的聲音再次傳來。
「江兄,誤會了。」
「我推薦江兄習武,是因為我覺得江兄有學武的天資和韌性,若是習武必能練出一番成就,至於我的擔保,無非就是對於天資才情充盈之人投資罷了。」
「江兄之後,有改變主意的想法,只要來這院中尋我便好!」
江耳身子顫了一下,悶悶地『嗯』了一聲,隨即快步離開。
林易看著面前瓷罐之中的三尾烏鱧,微微發愣。
……
此刻,長虹武館,里院。
武館分為三塊區域,外院,內院,里院。
分別對應著。
武館的學徒,弟子,以及入室弟子的活動區域。
此刻,里院。
袁師的房間之中。
蕭動來到在袁師,恭恭敬敬地拱了身道:「師父,你找我。」
如今的蕭動,臉上早就沒有了一開始來到武館時候的怯弱和懦弱。
周身滿是意氣風發。
袁師滿意點頭:
「這些日子,城中前來交好你的勢力不在少數。」
「其中,最捨得花錢的便是寧府。」
「這寧家家主的想法,想必你也清楚,他想要你迎娶寧府的小姐。」
「自古以來,這婚姻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知道你自小沒了父親,所以那寧家家主的走親媒人已經來我這裡走動過很多次了。」
「正好你也到了適婚年紀了。」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我也好和那寧府回個話。」
蕭動垂著腦袋:「師父,再給我兩天時間吧……」
袁師眉頭挑眉:「你還是忘不了,你那個小青梅?」
蕭動沒有吭聲,算是默認了。
袁師皺眉道:「倒是有些不識好歹了。」
「她不同意,說明她沒有那個福分。不過,你是我的弟子,思緒也不要全在女子身上是,寧家我也算是了解過,早年間發家用了一些灰色的手段,現如今正在逐漸洗白。」
「這個世道,誰發家手上不沾著些血。」
「你成為他家姑爺,對你後續幫助很大。」
「所以,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吧。」
蕭動點頭:「是,師父。」
袁師繼續道:「我觀你氣血,最近也快要充盈起來了,約乎這一兩天便可突破武者了,之後下個月便全力修煉武技。這場七館會武的名額,我給你留著,你這段時間還得刻苦。」
蕭動點頭:「是,師父。」
袁師擺擺手道:「去吧。」
蕭動點頭,表情陰晴不定,血煞之氣翻湧。
讓他情緒愈發不穩定。
腦子裡面又再次回想起來,自己半個月前去王鐵匠家中,朝著王煙兒提親的畫面。
「蕭動,我不喜歡你,我只是把你當成易哥哥的朋友!」
「我不想和你成親。」
「我不喜歡你,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不喜歡!」
「沒錯,我就喜歡易哥哥了,那又如何!反正我不會嫁給你的!」
又想起,自己覺醒命格之後,在眾人簇擁之下,身騎白馬,意氣風發回到家中,母親的態度。
母親先是驚喜,興奮,隨即抱著自己痛哭。
緊接著,又提起那個讓自己厭惡的名字。
「對了,你在武館的覺醒命格的事情,小易也知道吧,小易呢,他怎麼沒和你一起過來。」
「當年,小易對你可是有救命之恩,你現在情況好了,可不能忘記人家的恩情,知道嗎?」
「小易家的情況不好,這些年對我們娘倆幫襯很多,有多餘的修煉資源了,也要給小易勻點……」
「你們倆從小一起長大,在武館得好好相處,之後回來的時候,把小易喊著一起在家裡吃飯……」
林易……
林易……
「他到底有什麼好!」
「為什麼都在提他!」
「論根骨,論天資,論命格!」
「他明明都不如自己!」
「不過是當年的溺水的救命之恩,難道我就要一輩子對他感恩戴德,對他彎著腰!」
「我當時又沒有求著他救我!」
「根本就是他擅作主張……」
「要是他能消失就好了……」
蕭動額頭青筋暴起,整個氣血在周身猶如奔騰的大江一樣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