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接過林長恭遞來的銀兩，轉身便要離開。
「乖侄子，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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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腳步一頓。
林長恭無奈地搖搖頭，低聲嘟囔了一句：「真是一個冷淡的小傢伙，跟你爹當年一模一樣！」
說罷，他袖袍一甩，一本薄薄的冊子便朝著林易飛了過來。
林易眼疾手快，順勢接過，低頭一看，臉上不禁微微露出詫異之色。
林長恭的聲音悠悠傳來：「你也知道，我們林家以前是開鏢局的。這上面的東西，好好學，別辱沒了先祖的名聲。」
林易目光複雜地看向這位二伯。
可林長恭卻不再多言，只留給他一道負手而立、徐徐踏入屋內深處的背影。
林易微微躬身，向著那扇即將閉合的房門行了一禮。
他確實知道林家曾是開鏢局的。
開鏢局，安身立命的根本便是武道。
雖整體實力未必比得上那些鼎鼎有名的武館，但能撐起一家鏢局，手底下的功夫也絕對稱得上是一等一的好手。
至於大伯林華此前為何從未教過他功法武技。
原因很簡單——林華自己便沒有練武的天賦，根本未曾真正習武，對於林家祖傳的那些功法武技，腦中也沒留下多少記憶。
林易輕輕翻開手中的秘籍，墨跡尚新，字跡工整而用力，透著一股剛毅。
想來，這是二伯林長恭近日才一筆一划默寫下來的。
直到林長恭的身形徹底沒入房中，林易才緩緩回過神來。
這位二伯，似乎與自己記憶深處的印象……差別很大。
他不禁又想起那個夜晚，院子裡無聲無息躺著的屍體。
那件事，和二伯有關嗎？
帶著一腔思緒，林易轉身離開了。
屋內，林長恭望著林易遠去的背影，輕聲囈語：「從氣息來看，尚未凝聚真炁，也並未感覺到屍傀道的陰氣，身上武道精氣倒是充斥……所以那天晚上，不是他？」
他沉默片刻，終究只是輕嘆一聲：「罷了，但願這孩子日後能爭氣些吧……」
……
離開林長恭的住處，林易摸了摸袖袍內兜。
那裡裝著二伯給的三十兩紋銀，還有上午賈員外硬塞過來的五十兩銀票。
他沒有急著回去，而是先繞道去了附近熟悉的鋪子，細細採購了一批風乾的牛肉乾，以及幾樣平日裡修煉所需的基礎藥材。
這些藥材雖算不上名貴，卻能溫養氣血，輔助長虹功的修煉。
一切置辦妥當後，林易才回到自己在郊區買下的那座僻靜小院。
關好門窗，他徑直步入隱秘的暗室之中，點亮油燈，這才鄭重地取出林長恭給他的那本秘籍，細細翻閱起來。
只看了幾頁，林易的瞳孔便驟然一縮。
這門武技，並非尋常所見的身法、暗器術、刀法或劍術。
而是一門極其罕見的——增幅類武技。
武技名字叫做——《風林火山》
不過，這門武技只能靠林易自個修煉，進度應該會慢上很多。
林易將秘籍妥善收好。
如今，再無後顧之憂，可以全力突破了。
【長虹功（第四重）】
【熟練度：1425/1500】
距離第四重大圓滿，將長虹功修至破關之境，所需的熟練度不到一百。
林易在心裡默默估算了一下，按部就班地修煉。
大約只需五天，便能積蓄足夠的氣血，嘗試衝擊那一道橫亘在凡俗與超凡之間的武關。
突破在即，他更是厲兵秣馬，不敢有絲毫懈怠。
日升月落，時光悄然流逝。
轉眼間，便是五日之後。
這一夜，萬籟俱寂，唯有暗室內一燈如豆。
林易盤膝而坐，心神專注，體內氣血奔涌如江河。
隨著最後一周天的運轉完成，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光幕在眼前浮現。
【修煉長虹功，熟練度+1】
【長虹功（第四重）】
【熟練度：1499/1500】
只差最後一步了。
林易深深吐出一口積攢了許久的濁氣，那氣息竟隱隱帶著一絲灼熱。
他體內的氣血已經積蓄到了頂點，如同即將決堤的洪水，在四肢百骸中激盪不休，亟待一個宣洩的出口。
「行百里者半於九十……」他低聲自語，緩緩站起身來。
起身的剎那，周身的骨骼發出一連串「吧嗒」脆響，如同竹節爆裂。
壓抑了許久的氣血再無束縛，瘋狂地釋放開來，他整個人好似一座熊熊燃燒的火爐，散發著驚人的熱量。
他不再停留，推開暗室的門，沿著密道，一步步走入小院之中。
夜風微涼，拂面而來，讓他滾燙的思緒稍稍清明了一些。
習武不到倆月，過往種種，猶如落葉在眼前飄落。
是他日復一日地苦心藏拙，小心翼翼地收集著每一份來之不易的資源。
是大伯一家，不惜耗費家財，毫無保留地供給自己習武……
他也見到了太多。
武館裡，無數學徒被死死卡在這破關的一步，耗盡年華，不得寸進。
林易眸光悠遠，神色平靜。
破除武關，他便是真正的武者了。
屆時，他便擁有了力量，可以真正去承擔一些事，去守護一些人，完成一些事……
「破吧……」他輕嘆一聲，放開了對體內磅礴氣血的最後一絲壓制。
下一秒！
積蓄到極致的氣血，瞬間化作一股股蠻橫而磅礴的力量，在他體內轟然衝擊開來。
經脈傳來陣陣脹痛，仿佛要被撐裂。
肌肉在撕裂與重組的循環中不斷震顫，變得愈發堅韌強勁。
這股力量由外而內，滲透皮肉，鍛打骨血，最終湧入五臟六腑，貫通奇經八脈。
劇烈的痛苦與奇異的酥麻感交織在一起，一遍遍地沖刷著他的軀體，將他的體魄推向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
與此同時，一團玄之又玄的溫熱氣感，自他丹田深處悄然孕生。
不同於散發著陰鬱氣息的屍傀道真炁。
武道真炁延伸出無數道細密的氣息，順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與那股磅礴的血肉之力水乳交融。
真炁！
這是只有武者，才能掌握的真炁！
霎時間，整個世界在他感知中煥然一新。
他清晰地聽見百米之外，一片枯葉被風吹落，在空中打著旋兒，最終輕輕擦過地面的細微聲響。
他甚至能捕捉到百米開外，厚厚泥層之下，一隻冬眠蛤蟆微弱而有力的心跳聲，仿佛就在耳畔擂鼓。
這一刻，林易無比清晰地意識到。
自己是武者了。
一切都是那麼水到渠成。
從此往後，武館每月的束脩將免除大半。
他還可以進入內院學習更高深的武道，每日更有內院免費提供的上等肉食滋補身體。
他能夠掛職成為一方客卿，受員外鄉紳供養，更能以武館弟子的身份行事，擁有諸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便利。
然而此刻，這些念頭只是在他心中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