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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出發隕星淵

  樓夭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直到窗外鳥兒在枝頭咿呀叫著,他才幽幽轉醒過來。

  日光透過竹窗的縫隙落在房內,身側的被褥早已涼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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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夭也不知道徐月汐是何時離開的,就連一絲餘溫都給樓夭剩下。

  只有枕間殘留著幾縷若有若無的冷香,提醒他昨夜種種,並非是黃粱一夢。

  樓夭翻了個身,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胸前幾道淺淺的紅痕。

  撐著床板坐起來,樓夭只覺得腰胯酸得厲害,稍微一動便牽扯著隱隱作痛。

  「我的腰,我的胯骨,我的腎……」

  少年又低頭看了一眼床褥,頓時耳根一熱。

  ……

  樓夭沉默片刻,抬手捂住了臉,低聲嘀咕了一句。

  「師尊這體質……」

  剛念叨完之後,樓夭又覺得這話多少有些不知好歹。

  昨夜的徐月汐分明是難得的主動和放肆,若是可以的話,天天這樣樓夭也願意。

  雖說女人的指甲在他後背上劃出了不少印子,到現在都還火辣辣地泛著疼。

  但……其實也怪舒服的。

  樓夭掀被下床時腿軟了一下,扶著床沿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心想這位半步陸地神仙的體力當真是恐怖如斯,若不是自己年輕氣血旺,怕是今早連床都下不了。

  他找了幾件乾淨的衣裳搭在臂彎里,又打了熱水擦洗身子。

  熱水浸過肩背時,幾道指痕被燙得微微發疼。

  樓夭偏過頭對著銅鏡照了照,吻痕密密麻麻,從鎖骨到小腹一路延伸下去,像是雪地里落了一串紅梅。

  他抿著唇笑了笑,倒也沒覺得不好。

  只是心裡想著師尊走的時候,怕也是慌慌張張的,連替他清理都顧不上。

  樓夭換了彩雲寶衣之後走了出來,環顧了一圈小院。

  星潮的小窩空蕩蕩的,桃花常蹲的那扇窗台也沒有貓影,想來應該是徐月汐跑路的時候一併帶走了,也不知對方究竟去了哪兒。

  樓夭走到桌邊準備收拾行囊,目光落在包袱上時微微頓了一下。

  包袱鼓鼓囊囊的,比他昨夜自己整理時要厚了不少。

  樓夭解開系帶一看,耳根又騰地燒了起來,上層整整齊齊疊著一套素白中衣,下面是兩條御邪冰絲白襪,正是昨夜徐月汐穿過的那雙。

  襪口的纏枝蓮紋銀線猶在,隱約能嗅到衣料上殘留的香氣,還帶著濕痕……

  中衣底下還壓著一件輕紗外袍,系帶還是後半夜,樓夭趴在她身上系的同心結。

  樓夭拿著那雙白襪愣了好一會兒,指尖捏著冰涼的絲料,心裡又熱又好笑。

  師尊這人昨晚床上倒是大膽得很,天一亮卻連招呼都不打就跑了。

  跑路也就算了,走之前還把穿過的貼身衣物塞進他包袱里。

  也不知是故意留下的,還是慌亂間收拾錯了。

  可半步陸地神仙,哪會有收拾錯東西的道理?

  樓夭將那雙白襪和中衣妥帖地收進了包袱最裡層,又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

  「師尊當真是……可愛又色情得過分了。」

  收拾妥當之後,樓夭背上包袱推門出去。

  山道上已經沒了晨露,日頭爬上了半空,暖融融地照著整座修林峰。

  樓夭沿著石階一路下山,走到劍星宗山門時,遠遠便見一群人聚在那裡。

  真傳弟子總共十餘人,衣色各異,腰間掛著長短兵刃,三三兩兩站著低聲交談。

  幾位長老也到了場,正圍著陳放說話。

  見樓夭走來,桐淺拍了拍膝蓋站起來,咧嘴笑得眉眼彎彎。

  「喲,小徒孫來了!咱們就等你了,快快快,人到齊了好出發!」

  樓夭看了看四周,徐月汐並未到場,想來是昨夜鬧得太過火,不好意思來送他了。

  少年微微彎了彎嘴角,心中倒也並不失落,心想回來再見也是一樣的。

  他又往人群中掃了一眼,果然看見了沈硯舟。

  青年此刻站在隊伍最末的位置,左手纏著白布縮在袖中,右手握著一柄長劍。

  神色比前些日子沉靜了許多,垂著眼不看任何人。

  樓夭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心裡沒什麼波瀾,只當他是同行的普通弟子。

  雖說對方身世的確悽苦,但樓夭並不會因此就對他改觀。

  畢竟當日在擂台之上,他的確是偷襲了自己,這是客觀發生的事實。

  昨日段平長老的那番話,頂多是為沈硯舟增添了一些人格底色。

  知道他可憐了,又能怎樣呢?

  陳放這時候走上前來,拍了拍樓夭的肩膀,說了幾句叮囑的話。

  無非是路上當心、遇事莫要衝動之類。

  王佳雲也來了,站在不遠處含笑朝樓夭點了點頭,又對林清音叮囑了幾句。

  「好了好了,廢話少說,上路!」

  桐淺拍了拍手站起來,招呼眾弟子排好隊形,自己則雄赳赳地走到了隊伍最前面。

  一行人浩浩蕩蕩下了山。

  劍星宗的山門在身後漸漸遠了,青灰山壁被晨光鍍上暖色,雲霧繚繞在半山腰處。

  官道兩側的草木綠意蔥蘢,越往南走地勢便越開闊。

  偶爾有騎行而過的江湖客策馬掠過,掀起一陣煙塵。

  桐淺走在最前頭,腳步輕快得像個貪玩的小孩,時不時回頭跟弟子們搭話,問這個帶的乾糧夠不夠,那個的傷藥備了沒,到時候看上其他宗門弟子如何怎樣……

  樓夭走在隊伍中段,月翎劍掛在腰間隨著步伐輕輕晃蕩。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樓夭只覺得腰胯又開始隱隱發酸。

  「師尊莫不是榨汁姬?」

  樓夭悄悄放慢了步子,落在隊伍末尾。

  桐淺回頭瞧見他落單的樣子,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湊過來低聲道:「小徒孫,你昨夜是不是沒睡好啊?臉色瞧著有些發白。」

  樓夭面不改色:「昨夜看了會書,睡得晚了些。」

  「哦~看書啊,什麼書啊?」

  「我讀《春秋》的。」

  「《春秋》~那是什麼書啊~」

  桐淺拖長了尾音,笑得促狹極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輕人嘛,注意節制。」

  樓夭耳朵尖紅了一瞬,別過臉去不接話。

  桐淺哈哈大笑,蹦蹦跳跳地又跑回了前頭去。

  日頭從東邊慢慢挪到頭頂,又從頭頂緩緩向西斜去。

  隊伍沿著官道走到日暮時分,前方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道幽深的裂谷輪廓,遠遠瞧著像是大地被一劍劈開的豁口。

  暮色從山脊背後漫上來,將那道裂谷染成濃郁的墨青色。

  隱隱有風從谷底湧出,帶著一股濕涼的沉沉氣息。

  桐淺停下腳步,抬手指了指前方:「到了,前面就是隕星淵。」

  一行人在山道旁歇了腳,眾人各自整頓行囊,準備入夜紮營。

  樓夭尋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望著遠處那道沉默的裂谷出神。

  風從谷底吹上來,掀起他額前的碎發。

  樓夭伸手摸了摸懷中那枚劍形玉佩,溫潤的觸感貼著掌心,漸漸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