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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仙子嚴選樓小夭

  三十二進十六與十六進八這兩輪比試,樓夭贏得乾淨利落。

  頭一場對手是位入門多年的真傳弟子,修為三品,劍法厚重紮實。

  樓夭僅用三劍便破了對方門戶。

  第二場對手則是個走輕靈路子的女弟子,身法極快,卻快不過樓夭。

  兩場下來,台下觀賽的弟子看樓夭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樣。

  要知道本屆宗門大比尚未開鑼之前,奪冠熱門被眾人議論最多的,便是沈硯舟和林清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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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舟是二品修為,根基深厚浸淫劍星宗正傳劍法多年。

  林清音更是宗主獨女,一手月華九轉劍在同輩之中罕有敵手。

  可誰也沒想到,開賽第一天,沈硯舟便折在了這位剛入門不過數月的新晉真傳弟子手裡。

  而且是被當成路邊一條踹死,最後甚至狗急跳牆打斷了狗腿。

  四品對二品,樓夭越境而勝贏得乾淨利落,連半分僥倖都談不上。

  自從消息傳開之後,整個劍星宗上下都議論紛紛。

  有人驚訝有人佩服,自然也有人心裡泛酸,認為都是寒煞仙子教得好。

  桐淺倒是在宗門上下到處宣揚,說樓夭的內功心法和輕功劍法都是從她那裡學來的,只不過因為太上長老平日的信譽分實在是太低了,因此根本沒什麼人相信。

  樓夭的身份在劍星宗,自然不是什麼秘密,沈硯舟在傳播上沒少推波助瀾。

  鄉野孤兒出身,無緣無故得了寒煞仙子青睞,一躍成為劍星宗的真傳弟子,這在許多人眼裡本就是件值得眼紅的事,心想著「誤闖天家」了。

  因此有些日子裡,樓夭但凡是孤身一人走在山道上,總有些弟子遠遠瞧著他便交頭接耳,目光裡帶著打量和不服氣,私底下說什麼的都有。

  「也不知徐師叔看中他什麼,難不成是看臉不成?」

  「說不定就是運氣好罷了。」

  「我看估計是抓到了徐師叔的把柄,要不然就是……」

  可就在這幾日的比試下來,那些喧鬧的雜音也就逐漸銷聲匿跡了。

  三十二進十六那場樓夭勝得從容,十六進八那場贏得利落。

  一劍一式都清清楚楚擺在檯面上,任誰也挑不出毛病來。

  更難得的是,樓夭贏了之後半點不張揚,拱手行禮客客氣氣,下了台便安安靜靜回修林峰。

  既不炫耀也不跟人多話,反倒更叫人覺得樓夭沉得住氣、有大家風範。

  人心便是這樣奇怪的東西,起初覺得他配不上徐月汐的青睞。

  可親眼看到樓夭用實力說話之後,那點敵意便不知不覺化作了認可。

  加上樓夭生得清俊,待人又溫和有禮,走在路上遇見同門不論親疏都先含笑點頭,這些天下來,宗內竟悄悄多了一批他的擁護者。

  其中以女弟子為多,樓夭也不禁感嘆,飯圈文化不論是哪個時代都有。

  膳堂里、山道邊、演武場旁,總有那麼幾個扎堆的女弟子遠遠瞧著他便抿嘴偷笑,互相推搡著說「樓師兄今日換了件新衣裳呀」、「你看他方才笑了一下」。

  在她們看來,能被寒煞仙子破例收為弟子的少年,那自然是仙子親自把關挑過的好苗子,品性天賦樣樣差不了。

  這對樓夭而言算不得什麼好事,每次有人搭訕都必須得掌握好分寸。

  若他是一隻桃花,怕是要時刻維持著棘背龍的形態,生怕自家師尊蓋不住醋味,拿起竹條……

  樓夭只感覺屁股莫名發燙。

  八進四的比試在午後。

  樓夭的對手是位三品巔峰的師兄,劍勢雄渾,內力沉厚。

  但偏偏樓夭不論是觀察力還是眼力,都是異於常人的水準,僅是幾招之後便抓住對方破綻,踏出三步繞到對方身側,月翎劍斜斜一遞,精準地點在脈門之上。

  對方虎口一麻,長劍脫手。

  樓夭收劍後退,拱手道了聲「承讓」。

  台下便響起一片叫好聲,其中夾雜著幾名女弟子清脆的歡呼。

  樓夭背脊一寒,心想師尊什麼時候才能脫敏呢?

  少年收劍下台,還沒來得及擦額角的薄汗,迎面便撞上一道紫色的身影。

  林清音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台下的通道口,顯然是剛結束她自己的比試不久,鬢邊略有些碎發被風吹亂,腰間那柄窄細長劍尚未入鞘。

  劍刃映著午後日光,泛著清冽寒芒。

  她看著樓夭,目光比前幾日更冷了一些:「下一場四進二,你我對陣。」

  樓夭聞言神色平靜,點了點頭:「師姐,請多指教。」

  少年語氣依舊溫和,半分緊張和較勁的意思都沒有。

  林清音卻顯然不喜歡他這副態度——她抿緊了唇,眉峰微微蹙起,盯著他看了兩息,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到一點戰意或緊張,卻什麼也沒找到。

  少女最終只是冷冷丟下一句「我不會手下留情的」,便轉身大步走了。

  樓夭壓根不在意對方的想法,準備回修林峰餵狗去了。

  ……

  林清音一路快步回了不周峰上,連口水都沒喝,直接去了後山的練劍坪。

  山風獵獵,吹得她紫衣翻飛。

  少女拔出長劍,在石坪上一遍又一遍地演練劍法。

  劍光如月華傾瀉,一劍比一劍快,一劍比一劍凌厲。

  林清音的心裡憋著一團火,燒得她雙目布滿血絲,再靜不下心去運功調息。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少年能站在徐月汐身邊?

  憑什麼他事事從容半點不上心?

  憑什麼她苦修這麼多年,到頭來卻要跟這麼個半路出家的傢伙,爭奪秘境名額?

  月華九轉劍被她催出八分力道,劍風掃過石坪邊緣的灌木,削落了一地碎葉。

  直到暮色四合,天邊最後一抹霞光沉入山脊,林清音才氣喘吁吁地收了劍。

  轉身時,少女見到王佳雲正站在石坪盡頭,手裡端著碗熱湯,目光溫和地望著她。

  「清音,歇一歇吧。」

  林清音走過去接過湯碗一飲而盡,攥著碗沿的指尖泛白。

  王佳雲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柔聲道:「明日比試輸了也不要緊,你才多大年紀,往後路還長……」

  「我不會輸的。」

  林清音打斷她,聲音硬邦邦的:「我一定要贏,我要證明給師姐看,我比他強!」

  不遠處,陳放負手立在山道邊,聞言無聲嘆了口氣。

  做父親的比誰都清楚自家女兒那點執念,她哪裡是想證明自己比樓夭強,分明是盼著徐月汐能多看她一眼,能在她贏了之後像看樓夭那樣看過來。

  可這種話做父親的沒法說穿,只能由著她去。

  不撞南牆不回頭,陳放只希望林清音曉得疼痛,別想著撞破南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