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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劍仙樓夭

  樓夭提了提腰間懸掛的月翎劍,而後邁步朝著丙字台走去。

  星潮在身後追跑了一段,而後被旁邊好心的內門弟子伸手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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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腳步不疾不徐,背脊挺得筆直。

  紫衣被山風灌滿,衣袂獵獵翻飛。

  「現在的我一定帥呆了……」

  樓夭心中暗自腹誹,沒有半分緊張。

  沈硯舟早已站在台上等候許久,長劍連鞘持在手中,目光沉沉地盯著樓夭。

  兩人隔著丈許距離對立站定,沈硯舟緩緩抽出長劍。

  劍身在日光下泛著冷冽青芒,劍脊上有著細密的鍛紋,顯然是一柄上好的利器。

  手腕輕轉,劍尖斜指地面,姿勢行雲流水,的確有幾分真傳大弟子的風範。

  樓夭也不急於切磋,先拱手施了個標準的同門禮,而後低頭瞥了一眼腰間短劍。

  「沈師兄,這劍是我師尊賜予的。」

  高台之上的不少宗師將其話語盡收耳底,面色古怪瞧向桐淺。

  陳放言道:「師妹,這是你教給樓夭的嗎?」

  桐淺大急:「我有這麼無恥嗎?」

  眾人默默點頭。

  徐月汐卻自始至終雲淡風輕,微垂著眼瞼,叫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沈硯舟聞言眼神更冷,淡淡吐出兩個字。

  「拔劍。」

  高台之上,長老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往丙字台這邊飄。

  偌大的演武廣場上,好幾座擂台同時開打,但要說精彩程度,定是遠遠不及樓沈二人的比試,畢竟誰不知道沈硯舟與徐月汐那些陳年舊事?

  雖然只是單方面的跪舔,但是宗門裡之前不少人都覺得,說不定真的有一天,徐月汐就鐵樹開花,意識到沈硯舟的好,二人自然而然成就一段佳話。

  可是現如今,徐月汐帶了個小弟子回來,頭一場就撞上了這位「大師兄」。

  長老們並非斷情斷念清心寡欲,在山上待久了都快發霉,總算是有點瓜可以吃了,自然都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專心致志地看向二人。

  桐淺最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早把小矮凳挪到徐月汐身邊,低頭看了一眼腳邊正扒拉著她裙擺的星潮,伸手把小犬撈起來擱在膝頭。

  「小月汐,你擔心不擔心你家小徒兒呀?」

  徐月汐聞言連眼皮都沒掀一下,只微微搖了搖頭。

  桃花在她臂彎里蜷了蜷,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桐淺「嘖嘖」兩聲,也不追問,自顧自地搓著星潮的耳朵。

  她又偏過頭朝右側的座席揚聲喊道:「段平段師弟!你瞅瞅你家硯舟,這頭一場就對上我徒孫了,你覺得誰能贏啊?」

  被點到名的段平,便是沈硯舟的授業恩師。

  面貌維持著青年模樣,下巴上留著三綹長須,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

  此刻的段平同樣正端著茶盞觀戰,聞言之後放下杯子,捋了捋三綹鬍子。

  「這個嘛……不好說不好說。」

  「徐長老的高徒自然是不可用尋常標準來衡量,雖說僅僅入門幾月的時間,但俗話說名師出高徒,天下第一培養出的弟子,又豈是我們這種庸人能夠相提並論的呢?」

  段平又抿了一口清茶,話鋒一轉:

  「不過硯舟這孩子修行勤勉,根基紮實,我是對他很有信心的。」

  桐淺嗤了一聲:「你對誰都有信心,上回外門小比你說個個都行,結果全讓人揍趴下了!」

  段平摸了摸鼻子,訕訕一笑,沒敢繼續接過桐淺的話茬。

  劍星宗誰不知道,這位太上長老可是門內最不講規矩之人,要是跟她產生了什麼口角,怕是幾天時間裡耳根子都不得清淨。

  台上其他幾位長老都憋著笑,目光更緊緊粘在了丙字台上。

  銅鐘餘韻落盡,沈硯舟率先動了。

  劍勢如青蟒出洞,裹著一股沉凝的勁風直取樓夭左肩。

  沈硯舟是二品武者,內力渾厚遠在樓夭之上。

  這一劍雖未盡全力,劍尖震顫間卻已封死了樓夭左側退路,逼迫他只能往右閃避。

  台下觀賽的外門內門弟子中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誰都能看出這第一劍便帶著精妙的算計。

  樓夭卻不慌,腳下一轉,身形如一片被風捲起的落葉,整個人貼著劍鋒擦了過去。

  他修習的輕功除了霓裳輕舞之外,還有踏雪無痕、七星步、撈月摘星等等。

  在融會貫通之後樓夭集百家之長,步伐奇詭莫辨,任誰都無法猜測他的落位。

  樓夭腳尖踩在青石台上,輕輕一點便換了方位,腰間的月翎劍隨即出鞘。

  劍身清亮如水,刃口泛著淡淡寒芒,與沈硯舟那柄沉厚青劍相比,更顯靈動鋒利。

  「第一劍封左逼右算計雖好,但這傢伙出劍時右肩沉了半分,後續變招會慢。」

  樓夭心中默默念了一句,眼睛卻已經捕捉到了沈硯舟揮劍後那一瞬的細微遲滯。

  少年抓住這個空檔,月翎劍自下而上一撩,劍尖直取沈硯舟持劍的手腕。

  劍招脫胎於《白猿望鶴劍》里的「靈猿獻果」,被樓夭改進之後,更顯乾淨利落。

  樓夭不求傷敵,只求逼對方撤劍回防。

  沈硯舟眉頭微皺,收劍格擋。

  兩劍相撞,「叮」的一聲清響。

  樓夭只覺一股雄渾內力順著劍身湧來,但他本身修習多種內功,更有《天元心經》這種至剛至強的內功心法,又怎麼會害怕這種硬碰硬的環節呢?

  樓夭手臂一沉卸去了大半力道,腳下又順勢退了兩步,將衝力徹底化於無形。

  「倒是有些門道。」

  沈硯舟冷聲說了一句,劍勢陡然加快,一招「青虹貫日」直刺樓夭面門。

  緊接著劍尖一顫化作七點寒星,竟是連刺帶削將樓夭周身要害盡數籠罩。

  這套劍法乃是劍星宗正傳的《七星落月劍》。

  沈硯舟浸淫此劍法多年,此刻施展開來確實氣勢凌厲,劍風颳得樓夭衣袂獵獵作響。

  高台之上,段平捋著鬍鬚微微頷首。

  「硯舟這套劍法練得愈發嫻熟了,劍氣凝而不散,進退之間已有幾分宗師氣象。」

  桐淺卻抱著星潮撇了撇嘴。

  「你徒弟七劍里有兩劍力用老了好不好,我徒孫兩招直接抓住破綻信不信?」

  「呵呵。」

  話音未落,樓夭已經動了。

  少年身形如煙,在七點寒星之間穿梭遊走。

  月翎劍連點連撥,每一劍都精準地敲在沈硯舟劍脊力道最薄弱之處。

  「叮叮叮」三聲脆響,沈硯舟那連刺七劍的攻勢竟被他硬生生拆散了節奏。

  待到最後一劍刺出去時,沈硯舟渾身氣勢已然泄了大半。

  樓夭此刻側身一讓,月翎劍尖擦著他袖口掠過,削下了一小截紫色布條。

  台下外門內門弟子中爆發出一陣低低的譁然。

  「四品對二品,竟然沒被壓著打?」

  「這身法也太快了……我都沒看清他是怎麼躲過去的。」

  「樓師兄入門才多久啊?這天賦也太嚇人了。」

  丙字台不知何時已經圍滿了觀賽弟子,雖說其他幾座擂台的比斗雖也在進行,可遠沒有樓沈二人切磋帶來的觀賞性強,於是越來越多人的目光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

  樓夭的劍法靈動飄逸,步伐輕靈如踏雪無痕,偏偏每一劍又都精準刁鑽,專挑沈硯舟劍勢中的細微破綻下手,打得不疾不徐風度翩翩。

  簡單一個形容字——「帥」。

  兩個字形容——「劍仙」。

  「這不就是老叟戲頑童嘛哈哈哈哈哈!」

  桐淺心中不斷狂笑,面上又故作憤懣:「徒孫還是不行,用了整整三招才破招啊!」

  段平臉色發青,顯然是被桐淺氣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