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數萬雙眼睛的注視之下,秦川不僅神經緊繃,連身體都是開始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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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戴著銀色面具,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在緊張、拘謹和不安。
想來這位天才詞曲人,應該是第一次登台。
如此一來,即使他擁有著超凡的才華,為自己量身創作一首佳作,在如此緊繃的情緒之下,怎麼可能唱好的。
更何況,如果秦守擁有著不錯的歌喉,又為什麼要一手捧紅安宸希,而不是他自己!
所以,數萬觀眾可是不抱期待的,只是想要一睹秦守這位傳奇的真容。
可偏偏秦守卻不以真面目示人。
這未免也太不尊重觀眾了!
要知道,其中可是有不少衝著秦守來的外地粉絲。
「切!」
「嘁!」
「……」
只聽到台下無數噓聲響起。
即使徐有容、秦苒、江若雪和楚菲菲沒有噓台上的秦守,卻無奈搖頭。
秦苒更是向身邊的楚菲菲小聲道:「嫂子,這個秦守怕是長得很醜吧,要不然,怎麼會戴面具上台的。」
楚菲菲似笑非笑的說道:「誰知道呢,也許是第一次登台,太緊張吧。」
秦苒眉頭一挑:「要是他有我哥的厚臉皮,說不定能又唱又跳。」
楚菲菲:「……」
秦苒怎麼會知道,此時站在台上的秦守,就是她哥。
此時,安宸希目光冷冷的瞥了身邊的秦川一眼。
可別說,看著秦川窘迫、緊張的樣子,她心裡有一絲報復的快感。
總不能讓台下的觀眾繼續噓下去吧,安宸希拿起話筒,甜甜的笑道:「想必大家應該能猜到,站在我身邊的這位,就是天才作詞作曲人,秦守!」
沒有人鼓掌,沒有人叫好,依然是噓聲不斷。
安宸希繼續說道:「因為他有些社恐,還是第一次登台,所以,他才會戴上面具,不過,這不影響他獻上一曲。」
「我們期待一下他的表現吧!」
安宸希說完這最後一句話,將話筒遞給了秦川。
「呵呵!」
下一秒,無數冷笑聲傳來。
都緊張成這樣了,能表現出什麼來?
秦川接過話筒,又是深吸一口後,方才聲音故作沙啞的說道:「大……大家好,我……我是秦守,很……很榮幸能夠站在這裡。」
「作為安宸希的特邀嘉賓,為大家獻唱我剛剛寫的一首粵語歌《無賴》。」
粵語歌?!
當秦川話音落地,即使是安宸希都是有些目瞪口呆。
秦川他在搞什麼?
奧體中心的數萬觀眾也是瞠目結舌。
這普通話都說得結結巴巴的,還唱粵語歌?
玩我們是吧!
值得一提的是,在藍星的大華國,粵語歌可是冷門歌曲。
幾乎沒有什麼傳唱度高的金曲和佳作。
而且,也只有粵城和香江兩個地方,才會有人唱粵語歌。
「還是別唱了,趕緊把面具摘下來讓我們看一眼你長什麼樣子,就下台吧。」
「就是,連話都說不利索了,還唱粵語歌,浪費我們時間!」
「……」
這一刻,無數嘲諷聲更是此起彼伏的傳來。
看著被群嘲的秦川,本該幸災樂禍的安宸希,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安宸希咬著貝齒,看著依然肌肉緊繃的秦川,不忍心他在台上被人嘲笑,所以,她只想儘快結束這場鬧劇。
只見安宸希扭頭看向不遠處的伴奏樂團。
在安宸希的點頭示意下,樂團開始播放秦川早已經在錄音棚錄好的曲子……
輕柔低沉的伴奏緩緩流淌而出,褪去了流行樂的激昂浮躁,一曲《無賴》的旋律慢悠悠鋪陳在偌大的奧體中心上空。
曲風清冷又繾綣,帶著獨屬於秦川前世粵語老歌的滄桑質感,舒緩的鋼琴音打底,細碎的弦音輕輕纏繞,不喧囂、不張揚,卻自帶一股沉澱歲月的落寞與自嘲。
淡淡的曲調像是晚風拂過街巷,溫柔里裹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悵然,娓娓道來,像一個歷經世事的人,在低聲訴說著自己的荒唐與平庸。
可這般治癒滄桑的旋律,並未撫平現場的躁動。
台下的嘲諷與噓聲依舊此起彼伏,嘈雜地蓋過大半伴奏。
「旋律也就一般般,故作深沉而已!」
「普通話都說不明白,粵語歌只會更拉胯,純屬譁眾取寵!」
「快點唱完下台吧,別耽誤時間了!」
「……」
數萬觀眾依舊滿臉不耐,沒人對這個緊張到僵硬、戴著面具的幕後詞曲人抱有半分期待,所有人都只等著看他當眾翻車,淪為全場的笑柄。
安宸希站在身側,指尖微微收緊,眼底滿是無奈與不忍,已然做好了隨時上前圓場、草草結束這場表演的準備。
就在全場喧鬧抵達頂峰的瞬間,秦川終於開口……
只聽到一道沙啞溫柔的嗓音,穿透所有嘈雜,清晰無誤地落進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間中飲醉酒、很喜歡自由……」
一句落地。
剛才還沸反盈天的數萬人大場,剎那間鴉雀無聲,噤若寒蟬。
所有的噓聲、嘲諷、議論聲盡數戛然而止。
偌大的奧體中心靜得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清晰可聞,只剩下繾綣滄桑的伴奏,和那道直擊人心的歌聲。
無人不心頭巨震,渾身瞬間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從頭皮麻到腳底。
沒人預料到,剛剛還說話結結巴巴、緊張到怯場的人,開口竟是這般驚艷!
秦川的嗓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顆粒感,微微沙啞,卻絲毫不渾濁,溫潤低沉,裹挾著極致的溫柔與破碎感。
最讓人震撼的是他的粵語發音,字正腔圓,咬字精準利落,腔調韻味十足,比土生土長的粵城歌手還要地道純正,沒有半分生硬蹩腳。
沒有炫技的高音,沒有浮誇的轉音,僅僅是平鋪直敘的一句演唱,卻飽含情緒,層層浸染。
安宸希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無奈與漠然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她怔怔地望著身側戴著銀色面具的前男友,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心跳驟然失序。
台下的數萬觀眾亦是神色劇變,方才的鄙夷、嘲諷、戲謔,盡數凝固在臉上,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鎖定舞台中央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