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秦川猜到江老太太單獨找他談話，是因為這件事，但是他親耳聽到後，依然是頭皮發麻，如坐針氈！
果然，老太太可是華科院院士，慧眼如炬，怎麼可能這麼好糊弄的。
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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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現在說什麼都遲了。
秦川怎麼可能會承認，撓著頭，乾笑道：「奶奶，我怎麼可能是楚生的，你這個玩笑是不是開大了？」
「是麼？」
老太太莞爾一笑道：「要不，我們來一起探討一下這幅出自你手筆的《青雲志》？」
即使秦川心裡有些慌亂，卻故作鎮定的笑道：「奶奶，我是不懂字畫的，就不用了吧？」
江老太太聞言淡淡一笑，沒有接話。
只見她緩緩抬手，指尖輕輕撫過桌面一側的捲軸，將那幅《青雲志》緩緩鋪開。
素白宣紙平鋪展開，筆墨蒼勁灑脫，筆鋒凌厲藏鋒，字字風骨卓然，氣韻浩蕩，一眼望去，確是十足的名家手筆，氣度不凡。
可江老太太的目光，並未流連在瀟灑字跡之上，而是俯身凝眸，指尖輕蹭紙面墨跡，目光銳利如炬，帶著數十年品鑑字畫的深厚功底，分毫破綻皆無所遁形。
「好字，風骨凜然，氣韻天成，的確是楚生的筆墨風骨，半點不假。」
老太太先輕聲讚嘆一句，話音平和，聽不出絲毫異樣。
可下一秒，老太太話鋒驟然一轉，精準戳破關鍵破綻：「只是秦川，你怕是忘了，字畫筆墨的新舊，最是藏不住痕跡。」
說著，江老太太的指尖順著字跡紋理緩緩划過，動作從容專業，字字清晰落地。
「這紙面看著平整乾淨，沒有半點褶皺污漬，墨色看著深沉厚重，看似干透定型，可細觀墨層肌理便能看出端倪。」
「真正陳放日久的名家墨寶，墨色會層層沉紙入紋，與宣紙肌理相融，色澤溫潤內斂，自帶歲月沉澱的啞光質感。」
「但你這幅不同！」
老太太抬眸，目光沉沉的看向秦川，語氣篤定，不帶半分遲疑。
「這幅字畫的筆墨表層依舊帶著一層細微的浮光，是新墨干透後獨有的膠亮質感，墨汁只是凝於紙面，並未徹底滲入紙芯。」
緊接著，老太太指尖落在落款處的朱紅印章上，繼續緩緩拆解破綻，目光愈發通透銳利。
「再說這方楚生的印章！」
「行內人都知道，大家鈐印，最講究印油沉紙、色澤勻淨，經年累月後，印色會微微暗沉，與紙張氧化色澤融為一體，溫潤古樸。」
「可這幅字畫上的方印，印泥鮮紅刺眼，毫無歲月氧化的老舊質感，邊緣浮油未斂，就連印章按壓的力度痕跡，都是嶄新的壓痕，分明是近期剛剛鈐蓋上去的。」
「一般人不懂字畫門道，只會看字好不好、章真不真，當然看不出這些細微差別！」
老太太緩緩直起身軀，眼底最後一絲溫和褪去，只剩洞悉一切的通透與篤定，靜靜凝視著神色緊繃的秦川，一字一句，字字珠璣。」
「秦川，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應該是真的在古玩街買了一幅高仿的《青雲志》，然後親自落筆臨摹，再蓋上楚生的印章取而代之，對吧？」
秦川：「……」
話音徹底落下的瞬間沒，秦川只覺腦海轟然一震，渾身血液仿佛驟然凝滯。
他方才強裝的從容、坦蕩瞬間碎裂殆盡，心底所有僥倖徹底煙消雲散。
秦川自認為天衣無縫的替換之計，竟然被江老太太憑藉一身深厚的字畫底蘊，抽絲剝繭，層層拆解，戳破了所有破綻。
眼前這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從來不是溫和閒散的普通老者，而是閱人無數、學識淵博、慧眼如炬的華科院院士，心思縝密，眼光毒辣至極。
「咕隆！」
秦川喉結狠狠滾動兩下，嘴角那抹強撐的乾澀笑意徹底僵住，真切體會到什麼叫如坐針氈，無處遁形。
看著老太太渾濁的瞳孔閃爍著銳利的精光，即使秦川不想承認，卻只能是硬著頭皮點點頭：「對，奶奶，我這點小伎倆，逃不過你的火眼金睛。」
可別說，秦川的這個馬屁拍的很到位。
江老太太眼底都不免泛起得意之色：「秦川，你以為你只是送我一幅楚生的《青雲志》真跡，我就認可了你這個孫女婿？」
秦川苦笑，陡然才明白過來，老太太打一開始就知道他是楚生了。
可老太太卻一點都沒有表現出來。
這份沉穩和城府，當然是讓人嘆為觀止。
秦川點點頭：「奶奶，你還想知道什麼，我這次絕對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江老太太正色道：「我很想知道，你為什麼要取楚生這個筆名？」
楚生？
畜生！
老太太哪裡會知道，這是秦川前女友給他私自取的筆名。
甚至，秦川壓根沒有想過要出什麼詩集，留下丹青墨寶，受世人稱讚。
秦川面前這幅《壽比南山》，也是被美女作家的前女友逼著寫的。
作家前女友美其名，說是送給家中過壽辰的長輩，秦川能好意思拒絕的？
「這個嘛……」
一時間，秦川老臉發紅，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看著秦川一臉窘迫的樣子，老太太笑了笑：「秦川，雖然我們才剛認識，但是我也看得出來，你這個人，玩世不恭，放浪不羈，性子自然是不拘一格，所以……」
「今天見到你本人，我能理解，你為什麼會用楚生這個筆名了。」
這一刻，秦川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只是……」
老太太又是十分不解的說道：「只是，我實在看不出來，你的文采這麼好，在詩詞上的造詣，更是登峰造極。」
「你的那一首《將進酒》，我第一次念這首詩的時候，真的是驚為天人！」
「……」
老太太一字一句的說著，眼神中不僅有疑惑，更多的是崇拜。
如此年紀輕輕，卻才華斐然，蓋壓古今！
「奶奶，你真的是太過獎了！」
即使秦川渾身起著雞皮疙瘩，卻只能賠著笑臉。
忽然，老太太話鋒一轉的問道：「秦川，你和那個筆名是唐七七的美女作家，是什麼關係？」
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