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秦川，臉上卻驟然浮現出一抹極致的錯愕與恍然。
只見他眸光驟然一凝，死死盯著林家父子的面容，縈繞在心頭的那股熟悉感瞬間煙消雲散，所有模糊的記憶盡數清晰！
難怪從進門開始就覺得眼熟！
難怪他們看自己的眼神帶著古怪和審視！
原來他們是今天下午在古玩城，撞見自己八百塊「撿漏」《青雲志》的那對父子！
與此同時，主位之上，一直強忍震撼、凝視畫卷的江老太太，終於抑制不住心底的驚濤駭浪，驟然失聲輕呼，嗓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與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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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800塊錢？！」
「我沒聽錯吧？」
老太太活了大半輩子，深耕學界數十載，閱盡世間名家墨寶、珍稀古畫，見過天價拍得的傳世珍品，也見過無數精心復刻的高仿贗品……
可她卻從未聽過、見過有人能用八百塊，拿下楚生這位文壇新星的字畫！
林景琰見狀，微微頷首，神色溫潤卻篤定，緩緩出聲佐證。
「沒錯，老師，我和父親親眼所見，秦先生的確只花了800塊，買下了這幅字畫。」
「剛才認出秦先生的時候，我們礙於情面，沒有當場點破，只是沒想到……秦先生竟然會把這幅字畫送給您。」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林景琰此言一出，全場氣氛徹底凝固，鴉雀無聲。
江雲海和田琴夫妻二人面色漲紫，心如擂鼓，靜靜等候著老太太的雷霆盛怒。
江若雪更是絕望到了極點，淚眼朦朧，豐腴的嬌軀微微顫抖，憤恨又無力地緩緩閉上絕美雙眸。
顯然，江若雪這是做好了秦川被奶奶厲聲斥責、趕出江家的最壞打算。
林家父子端坐原位，神色淡然，靜待結局，只當是看一場荒唐鬧劇落幕。
可下一秒，江老太太握著畫卷的雙手微微震顫，蒼老的眼眸中盛滿極致的激動與狂喜，語氣帶著滔天的難以置信，一字一頓、鏗鏘響起。
「怎麼可能？！」
「800塊錢，竟然能買下楚生的真跡！而且還是他的成名之作，這幅完整的《青雲志》！」
轟！！！
老太太的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耳畔，狠狠劈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全場所有人，瞬間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最先失神的是林正宏，他臉上的從容笑意瞬間僵死、徹底消散，瞳孔驟然收縮，雙眼猛地瞪大，滿臉的不可思議，整個人如同石化了，身軀驟然僵硬。
身側素來沉穩儒雅、波瀾不驚的林景琰，此刻儒雅的面具徹底碎裂，溫潤的眉眼間寫滿極致的錯愕，身形下意識前傾，眼底的輕視、戲謔蕩然無存，只剩下滔天的震撼與荒謬，大腦徹底宕機。
800塊？！
這幅他們認定的低端贗品，竟是楚生真跡？！
還是楚生成名之作，《青雲志》為題的字畫？！
與此同時，江雲海和田琴臉上的豬肝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呆滯與震驚。
他們渾身一震，呼吸驟然停滯，傻傻地看著主位上的老太太，腦子完全轉不過彎來。
閉著美眸，絕望等著被判死刑的江若雪，嬌軀猛地一僵後，死寂的美目驟然睜開，空洞的眼底瞬間炸開漫天驚濤駭浪，滿臉的不敢置信。
全場死寂一瞬後，所有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撼，齊齊猛地起身！
「噔噔……」
腳步聲錯落響起，林正宏、林景琰、江雲海、田琴，連同驚魂未定的江若雪。
只見他們不顧一切快步衝到江老太太身側，目光死死聚焦在那幅鋪開的字畫之上，試圖親眼見證這顛覆認知的奇蹟！
此時，眾人圍攏上前，目光死死落在鋪開的捲軸之上，心境各有波瀾。
江若雪、江雲海、田琴和林正宏他們純屬外行，看不懂筆墨章法的高深門道，只能直觀察覺字跡瀟灑飄逸、氣韻不凡，卻壓根分辨不出真偽優劣。
唯有一旁的林景琰略通書畫鑑賞，凝神細看的剎那，心神狠狠一顫，眼底僅剩極致的震撼。
楚生的書法，從無世俗筆墨的匠氣與拘謹。
通篇字跡行雲流水，落筆鏗鏘有力，既有行書的灑脫靈動，又兼楷書的端正風骨。
尋常書法家寫字，多是有形無韻、有筆無骨，可楚生的筆墨，是筆力透紙、氣韻藏心。
一筆一划皆藏心境，一字一句盡顯格局，這般筆墨造詣，絕非尋常仿作能夠復刻，哪怕是頂尖臨摹高手，也仿不出這份渾然天成的少年意氣與通透風骨。
不等林景琰從震撼中回神，主位上的江老太太已然雙手輕扶捲軸，眉眼間滿是珍視，如獲至寶。
她雙目灼灼，目光流連在每一個字跡之上，愛不釋手，連聲讚嘆。
「這才是真正的頂級筆墨！楚生，堪稱近些年文壇最驚艷的新晉奇才！」
「他年紀輕輕，筆下格局卻遠超諸多深耕書畫數十年的老輩名家！」
「你們看這字，落筆有風骨，運筆有情懷，結體有格局。」
「無老派筆墨的沉腐滯澀，自帶一股青雲直上的蓬勃朝氣，凌厲卻不張揚，灑脫卻不輕浮，剛柔並濟、氣韻萬千！」
「最難能可貴的是，這幅《青雲志》是他早年成名之作，筆墨青澀中藏著鋒芒，純粹乾淨、赤誠熱烈，把少年凌雲壯志、坦蕩胸襟盡數融於筆墨之間。」
話音落下，江老太太眸光溫柔，緩緩俯身，輕聲吟誦起捲軸上的《青雲志》詩句。
只聽到她蒼老溫潤的嗓音，伴著筆墨書香，悠悠迴蕩在靜謐的客廳之中。
字字鏗鏘、句句坦蕩，將詩中少年逐夢、扶搖青雲的壯志豪情盡數演繹出來。
「身處低谷不自棄，我命由我不由天。」
「無人扶我青雲志，我自踏雪至山巔！」
「……」
「何須扶我青雲志，我自凌雲至山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