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江若雪只覺得心如深淵，滿心絕望。
她急得聲音發顫，惱羞成怒道：「秦川，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我奶奶是什麼人，你怎麼敢拿這種東西來敷衍她啊！」
「我奶奶雖然不是文學、書畫領域的專家，但她可是實打實的華科院院士！」
華科院院士？！
「嘶……」
這五個字傳入秦川耳中後，只見他臉上的從容淡然瞬間凝固，瞳孔驟然收縮，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忍不住倒吸一口一口涼氣！
大華所有人都清楚，華科院院士這四個字，分量重如泰山！
這是大華科研領域的最高終身榮譽，是站在國家學術金字塔最頂端的人物，每一位院士都是各自領域的頂尖泰斗，桃李滿天下，參與國家頂層科研規劃與重大項目攻關，地位超然、備受尊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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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區區字畫鑑賞，各行各業的門道、真假優劣，這類頂尖大佬見多識廣、閱歷無數，眼光毒辣到極致，根本不可能有半點糊弄的餘地。
秦川此刻才徹底反應過來，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普通的豪門老太太，而是一位眼界、格局、見識都遠超常人的學界巨擘！
他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青雲志》，終於明白江若雪為何這麼焦急、絕望。
在外人眼中，這就是一幅八百塊的低端仿品，而他，竟然拿著這樣一幅贗品，登門拜訪一位閱盡珍寶、眼光毒辣的華科院院士。
這一刻，連秦川都不得不承認，場面是真的有些尷尬。
即使林景琰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但看著江若雪心急如焚的模樣，猜也能猜到。
他眼底的輕視更濃，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漠然笑意。
果然是井底之蛙，徒有皮囊，毫無眼界與底蘊。
八百塊的仿品，也敢拿來送給馮院士，簡直是自取其辱。
這種人，怎麼能配得上江若雪這樣的天之驕女的！
此時此刻，林景琰心底對秦川滿是不齒與輕視，只覺對方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眼界淺薄得可笑。
但他出身頂級世家，教養與驕傲刻入骨髓，斷然做不出當眾拆台、背後打小報告的低劣行徑。
這種上不得台面的反派行徑，他壓根不屑為之。
在他看來，老師深耕學界數十載，閱盡珍寶、眼光毒辣至極，真假字畫一眼便能辨明，根本無需他多言。
自己只需靜靜端坐，坐等秦川自取其辱、當眾出醜即可。
心念至此，林景琰側首悄然看向身旁的父親，眼底遞出一抹沉穩的眼色，示意父親無需插話、靜觀其變。
一旁的江若雪早已急得眼眶泛紅、心緒大亂，精緻的臉蛋上寫滿焦灼與絕望，害怕奶奶就此徹底否定秦川、斬斷他們的關係。
反觀身側的秦川，全程神色鬆弛，不見半分慌亂。
看著總裁女友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模樣，他反倒莞爾一笑，語氣篤定又溫和。
「若雪，別慌，這是我實打實撿漏買來的，絕對是楚生真跡，你儘管放心。」
「秦川，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江若雪又氣又急，俏臉一陣紅一陣白：「八百塊能買到楚生的真跡？秦川，你以為你是氣運之子嘛！」
秦川被懟的老臉一紅，心底暗自哭笑不得。
就在他們低聲拉扯之時，主位上的江老太太眸光沉沉，驟然開口：「你就是秦川？」
秦川立刻收斂心底雜念，上前一步，身姿挺拔，笑容得體從容：「是的，奶奶，我是秦川。」
江老太太抬眸，目光直白且銳利，近距離將他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一遍。
青年身形高挑，五官利落俊朗，帶著幾分隨性不羈的痞帥氣質，確實是如今最討年輕女生歡喜的類型，鮮活張揚，自帶吸引力。
可老太太素來嚴謹刻板，最不喜這般過於張揚的模樣，當下淡淡開口：「模樣倒是生得周正帥氣，是現在小姑娘喜歡的痞帥款。」
「我看你這頭髮要是再染成黃色，怕是更能哄騙那些未經世事的女孩子。」
秦川：「……」
老太太這番話，直接把他整無語了，一時間不知該怎麼接話。
自己怎麼就成了有女兒家庭里最忌諱的黃毛了？
一旁的林家父子強忍笑意，眼底的戲謔幾乎藏不住，肩頭微微顫動，顯然被這句調侃逗得不輕。
江雲海和田琴滿臉尷尬，臉色漲得發紅。
最煎熬的當屬江若雪，她心臟緊緊揪著，心急如焚，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滿心都是惶恐。
奶奶本來就極度不認可秦川，現在更是帶著偏見、調侃，要是等下字畫贗品曝光，自己和秦川恐怕真的再也沒有可能了。
短暫的尷尬凝滯過後，秦川收起心底的無奈，不再多餘辯解，硬著頭皮抬手，將手中裝幀精緻的捲軸穩穩遞到江老太太面前。
「奶奶，我聽若雪說您喜歡楚生先生的字畫，所以我去買了一幅，送給您。」
這話一出，江老太太心頭微微一震，眼底閃過幾分意外。
她萬萬沒想到，孫女這個普通職員男友，竟然也特意送來了楚生的字畫。
老太太下意識抬眸對比了一下方才林景琰送來的捲軸，再看向秦川手中的畫幅，瞬間察覺出明顯差距。
秦川這幅捲軸尺寸寬大、篇幅更長，遠比林景琰那幅《壽比南山》要恢弘不少。
念及於此，一個念頭悄然浮上心頭……
莫非這是一幅以詩詞為主題的完整字畫？
可下一秒，疑慮和嘲諷取代了那一絲意外。
圈內人人皆知，楚生雖筆墨通天、文壇盛名赫赫，卻性情淡泊、極少揮毫，傳世作品本就寥寥無幾，更從未公開流傳過百字詩詞類墨寶。
如此稀缺的珍品，怎麼可能被一個普通小職員輕易買到的？
不用多想，怕是一幅粗製濫造的高級贗品罷了。
一念至此，江老太太眼底的最後一絲期待徹底消散，眉頭緊緊蹙起，眉心褶皺深凝，臉色愈發沉冷，周身的氣場也愈發嚴肅凜冽。
不過，老太太還是接過秦川手中的捲軸，緩緩打開……
正好藉此機會，讓寶貝孫女知道秦川和自己得意門生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