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淵方一回到鄆城,便收到了無數拜帖。
上到時知縣,下到文人學子,鄉紳富戶,摞起來足有半尺高,看得宋淵直呼離譜。
「怎麼這麼多人想見我?」宋淵無語。
「還不是因為宋大官人如今名望大漲,又是景陽岡打虎,又是清河縣斷案,又是梁山墾荒,又是有兄弟進獻祥瑞,成了官家面前的紅人...光是想把女兒嫁給你當妾、當丫鬟的,就有不少人家,更不要說請託、請教學問、文會邀請、攀附巴結...」
趙銀屏像個小秘書一樣,一邊翻著拜帖,一邊娓娓道來。
歡聚之日實在太少,她便是當小秘書,也想多和宋淵說幾句話,省得往後再沒有機會訴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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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欲寄彩箋兼尺素,山長水闊知何處!
她說話時,偷偷打量宋淵眉眼,發現宋淵聽說有人送女兒給他,非但不喜,反而無語,頓時鬆了一口氣。
心道:宋淵擔任搜訪遺書使的事情如今還沒有傳開,否則怕是還有更多人趨炎附勢呢。
「這些都推了吧。至於宋太公等兄弟,則可以請到家裡吃飯。倒是時知縣的宴請,我得親自走一趟,去商量些事情...呃,抱歉,使喚兄弟使喚慣了,不小心也對娘子發號施令了,還望娘子勿怪。」宋淵道。
「沒事呀,你貴人事忙,吳先生如今又不在你身邊幫你處理俗務,我很樂意替你分憂,只怕你嫌我辦的不好...」
趙銀屏嘴上說著話,手上卻沒停,繼續替宋淵整理拜帖,分門別類地放好。
宋淵的目光,則落在了趙銀屏的纖纖玉手之上。
好一處閃閃發亮的系統光點!
這段時間趙銀屏交的軟飯錢,足夠增加兩個多月的陽壽,宋淵得想辦法觸碰光點,給人家送過去呀。
太急公好義了!
他見不得小娘子紅顏薄命!
正琢磨著,要不要說個「俺給娘子看看手相」之類的說辭。
恰有一陣穿堂風吹來。
「我將這些拜帖的回信寫好了,官人看看這樣行不行...」
趙銀屏正將回信遞過來,示意宋淵過目。
一陣穿堂風恰好吹過,將她手上拜帖吹落。
趙銀屏下意識伸手去接。
宋淵也瞅准機會,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的速度,伸手去接。
於是。
回信成功落了一地。
「這、這...」趙銀屏懵了,面紅如血,心跳加速,大腦當場宕機。
「哎呀,不小心唐突了娘子,還請娘子原諒!」宋淵道。
「不、不怪,是我手笨,沒拿住東西...那個,我叫人煲了湯,我去給官人端過來...」
趙銀屏紅著臉,逃也似的溜了。
宋淵則深藏功與名!
他必須澄清,他是做好事來著,絕不是卑鄙的登徒子!
「叮!恭喜宿主成功將七十天陽壽贈予趙銀屏。」
看吧,這就是樂於助人,鐵證如山啊!
同一時間。
趙銀屏感到身上暖洋洋的,似乎又被宋淵用什麼道術治療了身上的沉疴頑疾。
「他果然是故意不小心的...」趙銀屏又羞又喜。
上一次是鞋尖,這一次是手心,他都是故意的。
但這故意,明顯不是為了輕薄,而是為了給她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好處。
這是待她好呢...
行善卻不欲人知,何其高風亮節。
不由得暗暗感激。
她自小就身體不好,跟個林黛玉似的,但隨著宋淵兩度贈送陽壽,她明顯感覺身體越來越健康了。
官人待她真好~
...
時知縣請客,是想感謝宋淵分潤的訪書功勞。
宋淵則是有事商議,想以協助訪書的名義,把晁蓋、阮氏三雄帶去青州。
於是赴了宴,並在宴上提出請求。
一聽又有訪書功勞蹭,時知縣只覺喜從天降。
當場下令,派晁縣尉、小二押司、小五都頭、小七都頭隨行辦差。
這又不是跨境調動兵馬,僅僅只是借了幾個官吏隨行公幹,屬於題中應有之義。
宋搜訪訪到的書,總要有人運回來吧?難道讓人家堂堂搜訪使自己押運?沒這麼辦事的。
官家下旨時,可是要求地方州縣全力配合宋淵的訪書工作。
莫說此事有功勞分潤,便是宋淵不分功,他也不敢拒絕此事啊!
懂不懂皇權特許的含金量!
事情辦成了,宋淵很滿意。
又就梁山鎮遷置流民一事,和時文彬熱情交換了意見,賓主盡歡。
到了晚上。
眾兄弟齊聚宋淵家中,又聚了一場,大碗吃肉,大口吃酒,好不痛快。
晁蓋、阮氏三雄一聽有機會跟去青州立功,都很興奮,不停給宋淵哥哥敬酒感謝。
白勝也想同行,奈何鄆城的流民遷置工作離不開他,只得打消了念頭。
不得不說,如今的白勝,已經今非昔比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公務磨練,以及升官獎勵的屬性提升,如今的白勝辦事沉穩、幹練,隱隱有了小李衛、小田文鏡的味道。
閒暇時,他甚至專門請了一位西席,跟著人家認字、練字、學公文,學《宋刑統》、《折獄洗冤錄》。
因為積極上進,所以進步飛快!
又因白勝行事圓滑、機敏,很會打點關係,縣衙上下無人不夸白勝仗義。
昔日偷雞摸狗的白日鼠,如今混成了鄆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連媳婦都是哥哥幫忙說親,如何能不感激哥哥!
他真恨不得將自己切成兩半,一半留在鄆城,替哥哥遷置鄆城流民,一半跟去青州,替哥哥執鞭隨鐙。
「哥哥此去青州,小弟卻公務纏身,無法隨侍身旁,真是愧對哥哥!」白勝嘆氣道。
「這有什麼好愧對的?你留在鄆城遷置流民,一樣是替我分憂,我感謝兄弟都來不及,如何會怪?兄弟如今走的是文官路,遷置流民的功勞對你的升遷極有幫助。好好干,好好學,三五年之後,說不定也能升任一地知縣,替我分更大的憂!」
宋淵一面安慰,一面隨手畫了張大餅。
但也可能不是大餅。
畢竟李衛、田文鏡都能成功,沒道理白勝有他扶植都混不出個人樣。
一番安慰後,宋淵又問了問白勝的婚後生活。
得知白勝近來工作勞累,腰酸乏力。
急公好義的宋淵,立刻端出一大盞十全大補酒相贈。
當晚。
白日鼠進化成了霸天虎,七進七出,殺得敵軍潰不成軍!
渾家周氏贊曰:真男兒也!
...
與其同時。
青州的剿匪工作也在緊鑼密鼓進行中。
青州知州梁子美收到了聖旨訓斥,只覺得天都塌了!
他苦苦搜刮地方財政,為的不過是向官家邀寵。
卻不料,自己酒後胡扯的詩,竟被蔡黨拿去參劾,將官家惹怒。
「吃酒誤事啊!」梁子美後悔不已。
官家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他必須限期剿滅青州匪患,否則責無旁貸!
可,匪是那麼容易剿的麼?
青州匪患極其嚴重。
大的匪窩,有清風山燕順、二龍山鄧龍、桃花山周通。
小的匪窩,林林總總有數十個。
境內落草者至少有兩千人,暗中通匪者更不知道有多少。
有民間通匪者。
也有官吏通匪者。
光是州衙之內,梁子美便知道數人私通匪盜,販運私鹽,走私貨物...
剿匪難啊!
匪不在山寨,而在民心,在廟堂,在官家的每一道政令里...他有什麼法子,能把青州的匪剿乾淨?
但聖旨催他剿匪,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等剿完匪後,這青州知州大概率是要換人了,畢竟惹到了官家。
他要是不想之後太難看,此刻就只能全力配合蔡黨,不能使絆子。
於是全力籌措錢糧,配合武松等人剿匪。
武松一聽可以剿匪,大喜!
點了五百軍士,直接殺向了二龍山!
也不知為何。
青州明明有三座惡山,他卻選擇了這一座,當成了新官上任第一把火!
原著里,武松來二龍山,是要落草。
如今前來,卻是要蕩平賊寇,保境安民。
卻說二龍山有座寺廟,喚做寶珠寺。
那【金眼虎】鄧龍本是寺里的住持,但卻還了俗,養了頭髮,帶著一群和尚落草了,聚集了四五百人打家劫舍,好不快活。
只苦了周遭百姓、商旅,不知有多少人被害去了性命,奸擄了妻女。
聽說官軍派了五百人攻打,鄧龍哈哈大笑,根本不把官軍放在眼中。
從前也不是沒有青州捕盜官員前來攻打,但被他殺死過兩個後,官府就消停了,不敢輕易派兵。
卻不了如今又來了一夥官軍,真是自尋死路!
「來人!換大盞!待洒家飲了此杯,便去溫酒斬華雄,將那伙官軍殺得哭爹喊娘!」鄧龍豪氣沖天,引得嘍囉們紛紛叫好。
卻也有個擄上山的師爺,小心勸說道。
「大王不可輕敵啊,小的派人探明了那伙人的長官來歷,據說是在景陽岡上怒殺五虎的武松。」
不說武松還好。
一說武松,鄧龍反而大怒。
「原來是他!那洒家可更要剁了這廝下酒了!人家都說他武松是【打虎將】、【賽五虎】,洒家卻是只【金眼虎】,豈能被這廝蓋過名號!速速點齊人馬,洒家要宰了這廝,取其心肝下酒,好叫江湖人知道洒家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