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所有屏幕在同一秒切換成黑色。
紐約時代廣場的巨幕，東京街頭的GG牌，倫敦證券交易所的行情終端，以及各國航天中心的加密屏幕，全被一枚緩慢旋轉的星穹列車徽章占據。
正在直播的主持人消失在畫面中，短視頻停在半幀，網吧里的遊戲角色集體卡住，就連醫院走廊的叫號屏也停止滾動。
三秒後，紅後的身影從黑暗中央浮現。
紅色連衣裙，齊耳黑髮，雙手自然垂在身側，視線平直地看向屏幕外的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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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塔空間站已啟動建造程序。】
同一句話經過實時翻譯，出現在兩百多種語言的字幕欄中。
【在此，向全人類發起邀請。】
【無關國界，無關財富，無關權力。】
【唯有最頂級智慧，方有資格登艦，窺探真理。】
【考核即刻開始，持續時間六個月。】
【所有參與者均可通過下方網址進入考核空間，由我完成篩選與面對面考核。】
【請證明，人類的智慧值得被帶往群星。】
最後一個字落下，紅後的身影化為紅色光點，一串由數字和字母組成的網址占滿屏幕。
直播信號隨即恢復。
主持人舉著話筒站在演播廳里，嘴唇動了幾下，耳返中只剩導播急促的詢問聲。
他低頭看向提詞器，原定的國際新聞提要已經被那串網址替換。
網際網路先安靜了幾秒。
緊接著，全球網絡流量曲線衝破歷史峰值。
各個平台的相關詞條每刷新一次，討論量就增加數百萬。
【我家冰箱剛才也收到邀請函了，誰能告訴我，這算家電成精還是外星招生？】
【重點在冰箱嗎，重點是她接管了全球屏幕！】
【軍用內網也中招了，剛才我爸被緊急叫回單位，電話里只來得及罵半句。】
【先別吵，網址能打開，我已經進去了！】
【裡面是什麼，快截圖！】
【截不了，錄屏也是黑的，頁面要求攝像頭、麥克風和實時身份驗證。】
【兄弟們，星穹列車真要招乘客了，帕姆列車長給我留個座啊！】
【六個月，我現在重新學量子力學還來得及嗎？】
【建議先學會解一元二次方程。】
【有錢能買名額嗎，我願意賣房。】
【邀請函寫得夠清楚了，財富無效，你把首富賣了也進不去。】
【終於有一次選拔不看出身了，老子要試一下！】
黑塔空間站官網上線一分鐘，訪問請求突破十億次。
伺服器並未出現卡頓。
每一位訪問者進入的頁面都略有差別，數學專業看到證明題，材料學研究員看到晶格模型，程式設計師面對一段存在缺陷的底層代碼。
更多普通人只看到一個紅衣女孩坐在桌後，抬手示意他們開始作答。
地下會議室內，大偉哥還坐在原來的位置。
屏幕被紅後接管時，負責保密系統的技術人員拔掉了外部光纖，畫面依舊完整播放到最後。
長桌兩側的人盯著網址，誰也顧不上繼續詢問星穹列車與米哈游的關係。
老院士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兩遍鏡片。
「把網址接入科學院內部網絡，通知各學科帶頭人，停止手頭全部非緊急項目。」
主位上的將軍轉向技術組。
「確認是否存在攻擊載荷。」
一名技術人員十指敲得發麻，屏幕上的檢測結果仍是一排正常。
「報告，入口只調用基礎交互設備，數據交換方式超出當前協議分析範圍。」
「能隔離嗎？」
「隔離之後照樣能打開。」
會議室里又安靜下來。
將軍擰開鋼筆，在文件首頁寫下四個字。
人才動員。
同一時間，北美、歐洲與俄羅斯的最高級別科研機構紛紛拉響緊急召集令。
休假中的院士被專車接走，正在南極科考的研究員收到衛星連線，大學實驗室通宵亮起燈光。
各國迅速組建跨學科團隊，數學家、物理學家、材料專家和人工智慧研究員被安排進同一間會議室。
他們很快發現，考核頁面會識別多人協作。
一旦有人試圖代答，紅後的全息影像便會抬起手指，直接關閉當前題目。
【知識可以討論，智慧無法借用。】
這條提示被考生傳回指揮中心後，各國臨時制定的集體答題方案當場作廢。
新的策略隨之出現。
國家級算力中心開始整理基礎學科資料庫，試圖為參與者提供更高效的訓練環境。
頂尖高校連夜開放實驗室，封存多年的理論猜想被重新搬上白板。
幾位退休多年的老教授拄著拐杖走進研究中心，開口便要求一台能運行公式推演的軟體終端。
財閥集團的動作同樣迅速。
私人研究院的薪資在兩個小時內翻了十倍，獵頭電話打進每一位知名學者的私人號碼。
某科技巨頭直接宣布設立百億美元專項基金，向全球徵集能夠通過黑塔考核的人才。
消息發出十分鐘，官網便收到數十萬份申請。
董事會隨後發現了一個麻煩。
通過考核的人獲得登艦資格，資格歸屬於個人。
集團提供的資金、設備與團隊，換不來紅後的半點認可。
一份提前擬好的名額轉讓協議剛上傳系統，頁面中央便彈出紅後的身影。
【登艦資格禁止交易、繼承、贈予及任何形式的權屬轉移。】
【以脅迫方式控制入選者，將永久失去參與資格。】
幾家正在討論控制方案的財團會議室里，攝像頭指示燈同時亮起紅光。
高管們看著屏幕，桌上的協議再無人伸手。
而在印度北部一間堆滿草稿紙的出租屋裡，一名常年拒絕大學邀請的年輕人第一次打開攝像頭。
他盯著屏幕上的拓撲結構題，抓起鉛筆便寫，寫到第三頁時停了十幾秒，隨後把整張紙撕掉。
紅後坐在屏幕另一側，等待他的第二種解法。
瑞士山谷中的私人實驗室內，一位從學術界消失七年的數學家關閉酒櫃，將塵封的計算終端重新通電。
南美礦區的值班室里，一名夜班工程師把開採數據推到旁邊，借著監控屏幕驗算材料疲勞模型。
更多名字從未登上期刊的人，也在這一夜敲開了同一扇門。
月球靜海，星穹月台。
姜明窩在長椅上，手機屏幕里滾動著紅後整理出的實時數據。
官網訪問量已經突破四十億，完成首輪身份驗證的人數超過九億，提交第一份有效答案的人數仍在增長。
帕姆則抱著一塊比她腦袋還大的屏幕，盯著上面不斷攀升的數據。
「這麼多人都想上車帕，車廂會被擠壞的帕！」
「所以才要考核。」
「可他們連帕姆制定的乘車守則都沒學過帕！」
姜明把手機扣在膝蓋上。
「等人選出來，你負責教他們。」
帕姆立刻挺起圓滾滾的肚子，抬手扶正列車長帽。
「那帕姆要先準備考試帕，亂丟垃圾的乘客絕對不合格帕！」
紅後的投影出現在月台邊緣，身旁展開一面由無數光點組成的數據牆。
每一個光點代表一名參與者，光芒隨著答題進度不斷變化。
「先生，已有三百二十七人通過基礎篩選，十二人的思維模型達到重點觀察標準。」
姜明重新拿起手機，點開其中一個匿名編號。
對方正在嘗試用第三種方法推導同一道題，前兩種答案都被主動刪除。
「先看著，六個月還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