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兩人火急火燎地趕到荒山外時，卻同時愣住了。
一道紫色的身影，已經靜靜地立於荒山上空。
那人負手而立，一身紫衣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表情平靜如水，既沒有慌張，也沒有怒意，仿佛只是在等一個約好的人。
正是顧淵。
「少宮主，你都知道了？」
上官妄見顧淵已現身，下意識地問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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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剛出口他便覺得自己問得多餘，武毅那道炸雷般的聲音，整個天淵盟都聽見了，顧淵離山門雖遠，但以他的修為，怎麼可能聽不到。
「他聲音可不小，想不知道都難。」
顧淵面色平靜地說道。
他的語氣中沒有絲毫被驚擾的不悅，也沒有面對強敵的緊張，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他雖在天淵盟修煉，卻並未全身心投入。 半年來他每時每刻都留了一絲意識在外，與九霄驚鴻劍的劍魂冰凰保持著若有若無的聯繫。
剛才聽到山門外有人自報身份、揚言挑戰，他便知來者不善。
扶風天天帝門下第二真傳弟子，梵天盟第二盟主，這樣的身份，絕不可能是專程從幽冥戰場中部跑到東部來喝茶敘舊的。
但他並不意外。
昔日師尊軒轅荼在封號神殿被毀去土系法則分身，分魂受創，至今仍在修羅地獄中恢復。
殿主吳劍南又與彌懸、彌鄺狼狽為奸，害得他險些被奪舍，最後靠五行神靈拼盡全力才九死一生逃出生天。
這筆帳他一直記著，每一個名字都刻在心裡，從未淡忘過一分。
他留在幽冥戰場，卻不隱姓埋名，甚至連「紫衣侯」這個已然傳開的名號都沒有刻意遮掩，反而在天淵盟中以真名示人，正是希望封號神殿派人來。
幽冥戰場神靈禁入，封號神殿在這裡最多只能派出九星戰神或半步神靈級別的強者。
以他如今的實力，便是面對九星戰神也有把握應對，最不濟也能全身而退。
若封號神殿真敢派人來，來一個他殺一個，來兩個他殺一雙。
不過，聽上官妄一路上的介紹之後，他懷疑自己猜錯了。 「少宮主，這武毅在幽冥戰場中部的名氣極大。他天賦異稟，脾氣和實力成正比，暴躁，好戰，直來直去，從不掩飾自己的好惡。從踏入幽冥戰場的第一天起，他幾乎挑戰遍了中部所有的八星戰神，無論是普通八星還是頂尖八星，無一人在他手中勝出。這些年他的名頭越來越響，被公認為幽冥戰場九星戰神之下第一人。最近這大半年，中部已經沒有八星戰神願意接受他的挑戰了，不是打不過，是輸給他太丟臉，贏了又怕得罪扶風天和梵天盟。」
上官妄一邊御空飛行，一邊語速極快地向顧淵介紹著武毅的來歷。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無奈的神色，繼續說道。
「以武毅的個性，在幽冥戰場中部聽到有人說東部出了個不到千歲的頂尖八星戰神，名聲直追他這位九星之下第一人，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更何況，還有人暗中傳話說少宮主你未必弱於他。以他那不服輸的性子，聽到這種話還坐得住才怪。」
顧淵聽完，眼中反而泛起了一絲期待之色。
那期待如同一簇火苗，在他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悄然燃起。
「幽冥戰場九星戰神之下第一人？正好，拿他來試試我現在的實力。」
他如今已是十方仙帝，空間法則和天地四道經過這半年的潛心參悟，也有了不小的提升。
半年前他在封號神殿主殿時，便能憑藉空間劍道力敵彌懸的分魂而不落下風，這半年來雖然五行神靈沉睡不醒，但他的修煉從未中斷，對法則的領悟又精進了不止一層。
若動用九霄驚鴻劍，便是面對一般的九星戰神，他也能輕易斬殺。
但今日他不打算動用此劍。
一來九霄驚鴻劍是他的底牌之一，不到萬不得已不想在人前展露。 二來他想看看，僅憑自身的法則領悟和戰鬥本能，與這位名震幽冥戰場的九星之下第一人正面對決，究竟能打到什麼程度。
他同樣無法藉助五行神靈之力。
五種五行神靈自從上次在空間亂流中救他之後，便已悉數陷入沉睡，至今沒有任何甦醒的跡象，連一絲靈魂波動都沒有留下。
片刻之後，兩人來到了駐地外的上空。
天淵盟的護法隊已經將山門外的區域清空了一大片，但遠處仍然聚滿了聞訊趕來的盟中弟子和長老。
他們遠遠地圍觀著，目光中滿是炙熱與敬畏。
副盟主閉關半年，今日終於要出手了，而對手竟然是名震幽冥戰場的武毅，這種級別的對決，許多人終其一生也未必能親眼目睹一次。
武毅看到顧淵的那一刻，雙眼陡然一亮。
那亮光不是殺意，而是一種久違的、獵人見到獵物時的興奮，夾雜著一個純粹的戰鬥狂終於找到值得一戰的對手時的狂喜。
「顧淵！」
他揚聲喊道，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震得四周的雲層都在微微顫動。
「我在浮影珠內看過你在天才戰上的表現！那一手空間劍道確實厲害，九霄仙帝便能斬出七星戰神級別的戰力，連我這個一向不服人的人看了都不得不說一句佩服。當時我便說過，等你突破到十方仙帝，我定要來與你切磋一番。現在看來，你應該已經步入十方仙帝了吧？」 「步入了又如何，沒步入又如何？」
顧淵平靜地反問，語氣中沒有挑釁，也沒有退讓，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沒步入，我掉頭就走。」
武毅嘴角微彎，笑容中帶著幾分坦蕩的傲氣。
「我武毅從不欺凌弱小。你若還是九霄仙帝，我勝了你也是勝之不武，傳出去反倒讓人笑話我以大欺小。但若你已是十方仙帝，那今日這一戰，你便避不過去了。當然，你若是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主動認輸，承認不如我，那也可以免戰。認輸不丟人，總比被我打趴下強。」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認真，不是在嘲諷，而是真心實意地在給顧淵一個台階。
在他的認知里，輸給自己並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幽冥戰場中部數十位八星戰神都輸給過他，多一個顧淵也不算多。
「你特意從中部趕過來，我豈能讓你失望而歸？」
顧淵語氣平靜，但話語中那抹淡淡的戰意卻如同一柄緩緩出鞘的利劍，雖然尚未完全展露鋒芒，卻已讓人感受到了那股逼人的銳氣。
「好！爽快！」
武毅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那笑容燦爛而張狂，絲毫沒有面對強敵時的凝重和戒備，反而像是一個找到了好玩伴的孩子。 「我武毅最喜歡跟爽快人打交道！顧淵，你聽著，你若能以八星戰神實力勝我，從今往後，你便是幽冥戰場新的九星戰神之下第一人，我武毅親手把這個名號讓給你，絕不二話。但你若敗了，我武毅的名號將更加穩固，那些說我未必強過你的流言也會不攻自破！不管輸贏，這一戰都不虧！」
話音落下，武毅踏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