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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6章 留情

  蒙琊到底是身經百戰的高手,七星戰神的名頭不是白來的。

  電光石火之間,他甚至來不及做出完整的防禦姿態,只能將畢生修為催動到極致,周身寒氣轟然暴漲。

  他的雙手在胸前一錯,大開大合之間,一道十餘米長的巨型冰錐在他身前凝聚成型。

  那冰錐比之前攻擊顧淵的那道更加粗壯,更加鋒利,通體燃燒著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錐尖處凝聚著一點刺目的湛藍光芒,那是寒冰法則壓縮到極致後的表現。

  冰錐破空而出,裹挾著刺骨寒意,朝那道空間劍芒正面撞去。

  砰!

  十餘米長的巨型冰錐在觸及空間劍芒的瞬間支離破碎。

  不是被劈開,不是被擊飛,而是從錐尖到錐尾,整根冰錐如同被投入磨盤的冰塊般轟然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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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數細碎的冰粉在半空中炸開,形成一團直徑數十丈的白色冰霧。

  冰霧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如同一朵驟然綻放的煙花。

  然而那煙花之中,一道半透明的劍芒毫髮無損地穿透而出。

  它的速度沒有絲毫減緩,它的鋒芒沒有絲毫鈍化,仿佛剛才擊碎的不是七星戰神全力凝聚的寒冰法則,而只是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空間劍芒內部蘊含的不只是空間法則,還有兵器之道。

  顧淵的空間劍道,是將空間法則與兵器之道融為一體的獨門絕學。

  空間法則賦予它不可阻擋的傳送之力,兵器之道賦予它無堅不摧的鋒銳之意。

  二者合一,便是連七星戰神的最強防禦,在它面前也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

  蒙琊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道越來越近的劍芒。

  那劍芒在他的視野中不斷放大,從一道細小的光點變成了占據整個視野的死亡之光。

  他的雙手還保持著凝聚冰錐時的姿勢,但他的法則之力已經被剛才那一擊抽空了大半。

  此刻的他,體內經脈劇痛,寒氣翻湧,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再施展任何像樣的防禦。

  他的儲物戒指里還有一件上品仙器,是當年在一處遠古遺蹟中僥倖所得,足以抵擋八星戰神全力一擊。

  但他來不及取了。

  劍芒太快了,快到他的意識剛剛生出「取出仙器」這個念頭,劍芒已經飛越了數十丈的距離,出現在了他的眉心之前。

  「我命休矣!」  蒙琊在心中發出一聲絕望的吶喊。

  他活了數千年,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斬殺過數不清的強敵,也曾無數次與死亡擦肩而過。

  但從來沒有一次,死亡離他如此之近。

  他甚至能感受到劍芒尖端傳來的那股冰冷刺骨的鋒銳,那鋒銳已經觸及了他眉心的皮膚,只需要再前進一寸,便能刺穿他的頭顱,攪碎他的靈魂。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劍芒消失了。

  咻!

  一聲輕微的破空聲響起,那道空間劍芒在距離蒙琊眉心不到一寸的位置憑空消失。

  不是被擋下,不是被擊碎,而是就這麼消失了,消失得乾乾淨淨。

  虛空中只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漣漪,如同石子投入湖面後盪開的波紋,在空氣中緩緩擴散,最終歸於無形。

  蒙琊呆立在原地。

  他的身體還保持著雙手大開大合的防禦姿態,他的眼睛還瞪得如同銅鈴,他的心臟還在胸腔中瘋狂地跳動,發出咚咚咚的悶響。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還活著。  一個呼吸過去了。

  兩個呼吸過去了。

  三個呼吸過去了。

  蒙琊終於回過神來,緩緩放下了僵在半空中的雙手。

  他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順著眉骨往下淌,滴進了他的眼睛裡,但他連擦都顧不上擦。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朝顧淵鄭重地拱了拱手。

  「天淵盟七護法蒙琊,多謝紫衣侯手下留情!」

  他的聲音沙啞而誠懇,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

  經過剛才那一劍,他已經百分之百確認了。

  眼前這個身穿紫衣的年輕人,正是這幾個月來聲名鵲起的紫衣侯。

  一切都對得上。

  紫衣,年輕男子,擅長空間法則。  唯一對不上的是實力。

  他原以為紫衣侯最多只是一個普通的七星戰神,畢竟關於紫衣侯的傳聞大多是將他描述成「至少六星戰神」或「可能是七星戰神」。

  但真正交過手之後,他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這哪裡是普通的七星戰神?

  這是頂尖的七星戰神,甚至距離八星戰神也只是一線之隔。

  剛才那一道空間劍芒,輕描淡寫地擊碎了他的最強防禦,還能在最後關頭收放自如地消散於無形。

  這種舉重若輕的掌控力,這份收發由心的控制力,絕不是一個普通七星戰神能做到的。

  蒙琊捫心自問,整個天淵盟中,除了兩位盟主之外,恐怕沒有任何一個護法能在顧淵手中撐過十個回合。

  「天吶!他真是紫衣侯?」

  「也只有紫衣侯才有這等實力!一道劍芒就擊碎了蒙琊護法的全力防禦,七星戰神中誰能做到?」

  「天淵盟都邀他當九護法了,他為何還來參加招新?」

  蒙琊親口確認顧淵的身份之後,廣場上的數百名修行者瞬間沸騰了。  議論聲、驚呼聲、倒吸冷氣聲此起彼伏,將整座廣場變成了一口沸騰的油鍋。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顧淵身上,但這一次目光中的含義已經截然不同。

  不再有憐憫,不再有嘲諷,不再有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取而代之的是敬畏、是驚嘆、是難以置信。

  那些之前還在嘲笑紫衣冒牌貨的人,此刻全都閉緊了嘴巴,生怕自己剛才的嘲諷被紫衣侯聽見。

  那些之前還在猜測顧淵是真是假的人,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把眼睛貼到顧淵身上去看個仔細。

  而那些之前還在慶幸自己沒有跟風穿紫衣的人,此刻全都後悔了。

  早知道紫衣侯本人真的會來,他們說什麼也要穿一件紫衣來,就算被當成冒牌貨趕出去,至少也能在紫衣侯面前混個臉熟。

  之前諷刺顧淵的那個藍袍青年,此刻臉色忽青忽白。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剛才他還在眾人面前趾高氣揚地嘲諷顧淵是假的,說紫衣侯本人一個月前就該在天淵盟的護法殿裡喝茶了。

  結果現在,真正的紫衣侯就站在他面前,而且剛剛用一道劍芒證明了自己的身份。  他想起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假扮紫衣侯的人連參加招新的資格都沒有」、「你這身紫衣穿得倒是挺新,專門為了今天準備的吧」、「真正的紫衣侯一個月前就該坐在護法殿裡喝茶了」。

  每一句話此刻都變成了一個無形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他自己的臉上。

  他驚懼交加地朝顧淵拱了拱手,聲音中滿是惶恐。

  「紫衣侯,在下不知您的身份,方才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蒙琊聞言,猛地轉頭怒視著藍袍青年。

  「你竟敢對紫衣侯無禮?他入我天淵盟便是護法,豈容你一個外人隨意嘲諷!」

  藍袍青年被蒙琊的怒視嚇得連退了好幾步,臉色白得如同死人。

  他連忙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蒙琊身後的一名中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