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圍封號仙帝可短暫生存,深入則陷生死之局,一般神靈都會狼狽不堪。但有我在,可毫髮無損到本尊所在之處。你跟緊我,半步都不要離開。這裡的每一步都可能藏著殺機,有的殺機甚至是我自己都未必能完全看透的。所以務必踩在我走過的地方,不要偏離。」
進入後,天地靈氣質量遠勝諸天位面,與眾神位面同出一源,卻充滿嗜血暴戾。
一草一木皆藏殺機,令人窒息。
路邊的藤蔓看似普通,卻在兩人經過時猛然彈起,如同毒蛇般朝顧淵的腳踝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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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荼只是淡淡掃了一眼,那藤蔓便如同被火焰灼燒般迅速縮了回去。
顧淵注意到,師尊並沒有動用法則之力,那藤蔓是自己退回去的,彷佛它認出了軒轅荼的氣息,知道這個人絕對不能招惹。
軒轅荼卻如逛後花園般完美避開所有殺機。
他的步伐從容而隨意,每一步踏出都像是提前預知了所有危險的位置。
有時候他會突然停下腳步,等上片刻再繼續前行,顧淵雖然看不出前方有什麼異常,但出於對師尊的信任,他從不催促,也不多問。
「接下來,不要再外放神識。」
軒轅荼語氣驟然凝重。
他停下了腳步,那雙一向慵懶的眼眸中罕見地浮現出一抹鄭重。
聽到軒轅荼的話,顧淵神經繃緊,收斂神識。
他任由師尊帶著躍入峽谷血水中。
那血水黏稠得如同真正的血漿,溫度卻冰冷刺骨,彷佛從萬丈深淵中湧出的寒泉。
入水剎那,各種殺機從四面八方湧來。
那些殺機無形無質,卻如同無數根冰冷的觸鬚從血水中探出,從四面八方朝顧淵擠壓而來。
每一道殺機都足以讓尋常神靈頭皮發麻。
其中蘊含的怨念和暴戾之氣濃郁得近乎實質,彷佛這片血水中沉澱了無數生靈臨死前的絕望與不甘。
但它們涌到顧淵身前一尺之處,便如同撞上了什麼不可逾越的屏障,紛紛繞行而走。
那些殺機在觸碰到軒轅荼的氣息之後便自動退避,像是認得這個曾經從這裡活著走出去的男人,知道這個人絕對不能招惹。
顧淵看向師尊。
只見軒轅荼面色凝重,額頭溢汗。
那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入血水之中,瞬間便被血水吞沒,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自見到師尊以來,第一次見他這般狼狽。
往日那個慵懶散漫、雲淡風輕的軒轅荼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懈怠的神靈強者。
他的眉頭緊鎖,嘴唇微微翕動,似乎在默念著什麼古老的口訣,又像是在與某種看不見的存在進行著無聲的對抗。
在血水中翻湧許久,軒轅荼帶他進入峽谷山壁一側的山洞。
那山洞的入口極為隱蔽,藏在層層疊疊的血色藤蔓之後,若非師尊帶路,顧淵根本不可能發現。
那些藤蔓粗如兒臂,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鱗片,鱗片邊緣泛著幽冷的光芒,如同無數條蟄伏的毒蛇。
它們緩緩蠕動,看似沒有攻擊性,但顧淵毫不懷疑,任何未經允許的生靈靠近,都會被這些藤蔓在瞬間纏住、絞碎、吞噬。
軒轅荼只是淡淡掃了它們一眼,那些藤蔓便紛紛朝兩側收縮,讓出了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縫隙。
靠近時,顧淵感到無數死亡氣息。
那些死亡氣息濃郁得近乎實質,如同無數怨魂在山洞深處無聲哀嚎。
每一道死亡氣息都代表著至少一位神靈的隕落,它們彼此糾纏、彼此吞噬,形成了一片讓人靈魂戰慄的死亡領域。
僅幾股微弱生命氣息流轉,其中一股來自山洞內。
那股生命氣息極其微弱,如同狂風中的一盞殘燈,卻異常堅韌,在無數死亡氣息的包圍中依然頑強地燃燒著,彷佛無論經歷多少歲月的侵蝕都不會熄滅。
進洞後,軒轅荼給了顧淵自由。
他鬆開了顧淵的肩膀,周身那股無形的屏障也隨之消散。
洞壁起初雜亂,沒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跡,只有天然的岩石紋路和水滴侵蝕的溝壑。
那些岩石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暗紅色,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濕潤的光澤,彷佛剛剛被鮮血浸泡過一般。
越往深處越現雕刻痕跡,先是幾道簡單的線條,線條雖然粗獷,卻蘊含著某種古老的法則韻律。
再往裡是一整面被鑿平的牆壁,牆壁上刻著一個巨大的符文,那符文的結構極為古老,連顧淵這個精通多種法則的人都無法辨認它的含義。
再往裡是複雜古老的圖案紋路,滄桑無比。
那些圖案描繪著顧淵從未見過的場景:巨大的生物在虛空中廝殺,星辰在它們的碰撞中碎裂,無數生靈在它們腳下匍匐膜拜。
其中一幅圖案上,一個身穿長袍的身影站在虛空中,腳下踏著一頭比星辰還要龐大的巨獸屍體,雙手高高舉起,掌心中懸浮著一團淡金色的光芒。
那身影的面容模糊不清,但他周身散發出的氣勢,即便隔著這幅不知多少萬年前的壁畫,依然讓顧淵感到一陣窒息。
「這裡可以用神識了。」
軒轅荼開口。
他的聲音在山洞中迴蕩,帶著幾分疲憊,幾分慶幸。
顧淵將神識延伸至洞壁圖案。
一股遠古氣息湧來,腦海轟鳴,伴隨撕心裂肺的喊殺聲。
那聲音彷佛穿越了無窮歲月,從遠古時代直接轟入他的識海,讓他的心神幾乎失守。
他彷佛看到了一個壯闊無比的戰場,無數神靈在星空中廝殺,每一道劍光都足以撕裂虛空,每一道法術都足以焚毀星辰。
而在戰場的正中央,那個身穿長袍的身影正被數個與他不相上下的強者圍攻,他的長袍已被鮮血染紅,但他手中的那團淡金色光芒依然璀璨奪目,彷佛永遠不會熄滅。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顧淵震驚收回神識。
他的臉色微微發白,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識海中那股遠古的喊殺聲久久不散。
軒轅荼帶他穿過通道,進入一座廣闊簡潔的洞府。
四壁切割平整,有桌椅床榻。
那些桌椅的樣式極為古樸,沒有任何裝飾,卻給人一種渾然天成的感覺,彷佛它們不是被雕琢出來的,而是從岩石中自然生長出來的。
四周另有幾條通道。
那些通道幽深而黑暗,肉眼無法看清盡頭,神識探入之後便如同石沉大海,什麼都感應不到。
「那幾條通道通往未知之地。當初我在此潛修恢復全盛後,才去闖那些通道,之前負傷時都被排斥在外。後來穿過一條通道找到修煉密室,靈氣純淨易剔除,我在那裡步入神靈,成就下位神靈。」
軒轅荼指著其中一條通道說道。
「成神後我分出土系和毀滅法則分身,回來闖剩餘通道。其中一條,我被困多年,幸好仍可快速修煉,本尊修到上位神靈才衝破困境。上次帶陳懸鋒來,本尊其實可一起離開,但我好奇另外兩條通道,便留了下來。」
軒轅荼說著,目光落在了最後那條通道上。
「前兩條通道給了我不少好處,被困那條雖是磨難,卻也是磨礪,否則不可能短時間成就上位神靈。直到前段時間,本尊終於進入第三條通道,發現裡面的法則密室蘊含實質化時間法則。」
軒轅荼說到這裡,語氣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興奮。
顧淵終於明白師尊本尊為何遲遲不走。
修羅地獄何其兇險,尋常神靈進入其中九死一生,而師尊卻甘願將本尊留在這裡數萬年,為的就是這處時間法則密室。
「你打算一直待到破解最後一條通道?」
「最後一條沒那麼簡單。」
軒轅荼搖頭,「我想等本尊成就神王再試,但有種感覺,即便神王也破解不了。那通道太牢固,本尊、毀滅分身、時間分身合力,一絲都沒撼動。等成就神王我會離開,日後成就神皇再回來試試。」
他的語氣平靜,但顧淵能從中聽出一股不甘的執拗。
師尊本尊留在這裡數萬年,為的就是那一天。
「左邊那條。」
軒轅荼指向一條通道。
忽然一陣風過,一人憑空出現,速度快到肉眼難辨。
長得一模一樣,氣質更清冷。
正是軒轅荼本尊。
他的衣袍與分身一般無二,但周身的氣息卻比法則分身深沉了何止一籌。
土系分身與之融合。
在融合的瞬間,軒轅荼周身的氣息驟然暴漲,但隨即便被他壓制了下來,重新恢復了那副平靜如水的模樣。
「現在三尊法則分身都在本尊里。我帶你進法則密室參悟時間法則。你的親朋可以試著分享,受不了就收回體內小世界。當初陳懸鋒去的是第一條通道的密室,仍遭排斥。我不確定時間法則密室是否會排斥你的親朋,乃至於……你。」
軒轅荼說最後一句話時,語氣中帶著幾分罕見的鄭重。
進時間法則密室,顧淵先進了軒轅荼的體內小世界,再由師尊帶入。
軒轅荼的體內小世界是一片遼闊的虛空,虛空中懸浮著一座又一座法則島嶼,每一座島嶼都代表著他所掌握的一種法則。
顧淵能清晰地感受到,在那些島嶼之中,有一座最為龐大、最為深沉,那便是毀滅法則的島嶼。
途中他親眼目睹通道中蘊含的可怕殺機,連師尊都每每艱險而過。
那些殺機不是單一的,而是層層疊疊地交織在一起,有的地方藏著足以撕裂神靈肉身的風暴,有的地方瀰漫著能侵蝕神魂的毒霧,有的地方虛空中不斷裂開空間裂縫,如同無數張隨時準備吞噬生命的嘴。
顧淵暗想若換作自己貿然闖入必死無疑。
單是那些空間裂縫,就足以讓他這個精通空間法則的人都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