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干所在的那座空中島嶼,在巨掌落下的瞬間炸成了齏粉。
無數碎石朝四面八方飛濺。
又在半空中被巨掌落下的餘波震成了更細的粉末。
島上的古樹、石桌、蒲團,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掌之下化作了虛無。
周志干身旁那幾個隨行的老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便在巨掌落下的衝擊波中化為了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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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實力都不弱,最差的也是七星戰神。
但在徐空海這一掌之下,卻如同紙糊的燈籠般不堪一擊。
而周志干本人,則是被那一掌拍得從空中直直墜落。
他的身體撞穿了數層防禦陣法,重重砸在了天帝宮的地面上。
青石板炸裂,碎石沖天而起。
他躺在深坑之中,渾身浴血,衣袍破爛不堪。
口中淤血狂噴,將身下的碎石染成了一片暗紅。
但他沒有死。
徐空海留手了。
全場倒吸冷氣。
那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
彷佛整個天帝宮中的空氣都在這一刻被抽乾了。
無數道目光落在深坑中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上。
又落在虛空中那個銀袍飄飄、鶴髮冰顏的身影上。
目光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周志干是誰?琅霄天天帝,《諸天天帝榜》排名第四的存在,貨真價實的九星戰神。
放眼整個諸天位面,除了排名前三的那幾位,誰敢說能穩勝他?
可徐空海只是隨手兩掌。
一掌碎了他的法則分身。
一掌將他從空中島嶼拍進了地底。
而且,明顯還留了手。
「多謝……徐殿主手下留情。」
周志干吃力地從深坑中爬起身來,單膝跪地,聲音沙啞而苦澀。
他低頭看著自己滿是血跡的雙手。
那張一向威嚴的面孔上,此刻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慘白。
不敢有半分怒意,更不敢再有任何異動。
然而,當他的目光透過凌亂的髮絲,落在遠處那道褐黃色身影上時。
那雙慘白的眼眸中,殺意再次燃起。
唐山炮站在光罩之中,依舊是那副負手而立的從容姿態。
他感覺到周志乾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我勸你,不想死就趁早打消念頭。」
他的聲音平淡而篤定。
不帶任何威脅的意味,彷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但那雙銅鈴大眼中一閃而過的寒光,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凜。
周志乾冷笑一聲。
那笑容中滿是怨毒和瘋狂。
「我乃琅霄天天帝,今日殺不了你,難道日後還殺不了你?封號神殿能護你一時,還能護你一世?你離開原始天的那一天,便是你的死期!」
他的聲音雖虛弱,卻字字清晰。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刻骨銘心的恨意。
觀眾席上,顧淵搖了搖頭。
「無知也是一種罪過。」
他的聲音很輕,但坐在他身旁的陸少臨卻聽得清清楚楚。
陸少臨苦笑一聲,低聲道:「這周志干,就那麼想死?」
他已經從顧淵口中得知了唐山炮的真實身份。
封號神殿主殿殿主繼承人,六星戰神。
為了保他,封號神殿連排名第四的天帝都敢當眾鎮壓。
又豈會讓他在離開原始天后被人暗殺?
除非周志干有本事對抗整個封號神殿。
否則,他說這番話的時候,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果然。
「周志干!」
徐空海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在虛空中炸響。
他那雙一向古井無波的眼眸中,寒光乍現,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直直地刺向深坑中的周志干。
「我剛才是看在昔日你辦過一件事的份上,才饒你一命。你真當我不敢殺你?」
話音落下,一股恐怖的殺意從徐空海周身席捲而出。
那殺意無形無質,卻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轟然壓下。
讓整片場地的空氣都在一瞬間凝固。
修為稍低的年輕天才們只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
彷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掌掐住了他們的喉嚨。
周志干徹底懵了。
他跪在深坑中,渾身浴血,看著虛空中那道銀白色的身影。
那張慘白的臉上滿是茫然和難以置信。
他沒有在天才戰上動手。
他已經收手了。
他只是在嘴上威脅了一句,而已?
徐空海要因為這個殺他?
他猛地意識到了什麼,瞳孔驟縮。
看向唐山炮的目光中第一次浮現出恐懼。
「他……莫非已答應加入封號神殿?」
周志干試探地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
徐空海看著他。
那雙冰冷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憐憫,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哼!他本就是我們封號神殿的人,何談加入?」
聲音不大,卻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
在觀眾席上激起了驚濤駭浪。
一石激起千層浪。
「唐山炮不是散修嗎?他不是說自己是散修嗎?他在前幾輪登記的資料上寫的都是散修!」
「封號神殿的人……徐殿主親口說的,不可能有假!而且你看徐殿主的態度,這哪裡是普通成員該有的待遇?」
「難不成……他在封號神殿的地位,比徐殿主還高?」
眾人議論紛紛。
無數道目光落在唐山炮身上,目光中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那個在顧淵面前嬉皮笑臉、在旁人面前沉默寡言、整天沒個正形的傢伙。
竟然是封號神殿的人?
徐空海環視四周,目光在那些議論紛紛的年輕天才臉上逐一掃過。
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中多了一絲罕見的鄭重。
「唐山炮是我師侄。」
「我那隱世師兄的唯一真傳弟子。」
「我師兄雖已隱世,仍在神殿掛著閒職。」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唐山炮身上。
那雙一向冷漠的眼眸中罕見地閃過一絲柔和。
但當他再次看向周志干時,那雙眼中便只剩下了冰冷的殺意。
「唐山炮,是我們封號神殿暫定的殿主繼承人。」
「你……想殺他?」
周志干臉色劇變。
那變化快到了極致。
從方才的怨毒囂張,到此刻的慘白惶恐,不過一息之間。
他的嘴唇劇烈顫抖,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連那雙一向穩如泰山的手都在止不住地發抖。
「誤會!天大的誤會!」
他從深坑中掙扎著爬起來,不顧渾身浴血,不顧衣袍破爛,朝唐山炮的方向連連拱手。
那張一向威嚴的面孔上,此刻只剩下近乎卑微的討好和恐懼。
「唐少殿主,誤會啊!我不知您的身份,我若知道您是封號神殿的少殿主,給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說那番話!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這一次吧!」
他的聲音因為過度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
與方才那個要「事後殺唐山炮」的琅霄天帝判若兩人。
在場諸天天帝皆默然。
他們看著深坑中那個渾身浴血、連連求饒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周志干是誰?琅霄天天帝,《諸天天帝榜》排名第四,九星戰神,一方霸主。
放眼整個諸天位面,能讓他低頭的人不超過一掌之數。
可就是這樣一個站在諸天位面最頂峰的大人物,在封號神殿面前,卻如同螻蟻一般不堪一擊。
徐空海兩掌便將他從雲端拍入泥濘。
而一句「少殿主」更是讓他直接跪地求饒。
排名第四的天帝尚且如此,他們這些排名更靠後的呢?
或許,只有成神之後,才有不懼封號神殿的底氣。
萬劍天天帝軒轅荼的目光卻不在周志干身上,也不在唐山炮身上。
他微微抬頭,望向天際的那片雲端。
那雙一向慵懶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終於要出來了嗎?」
他輕聲低語,聲音輕得只有坐在他身旁的原始天天帝丁源才能聽到。
丁源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見那片原本平靜的雲端驟然破開。
一道黑影從雲層中飄然落下。
如同深秋時節從枝頭飄落的一片枯葉,無聲無息,卻又讓人無法忽視它的存在。
那是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老人。
枯老的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刻。
每一道皺紋都像是被歲月之刃深深雕刻而成。
兩道狹長的白色劍眉如兩柄出鞘的利劍橫在眉骨之上。
眉梢微微上揚,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凌厲與漠然。
他就那樣從雲端飄落,衣袍在風中微微拂動。
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高深莫測的氣息。
那氣息不是仙元力的波動,不是法則之力的流轉。
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深沉的東西。
那是靈魂之力修煉到極致後才能凝聚出的氣勢。
封號神殿,左護法。
徐空海看到他,那雙一向古井無波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憐憫地看了周志干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大多數人都不曾察覺。
但其中蘊含的意味卻足以讓人不寒而慄。
周志干曾為封號神殿辦過一件事。
那件事不大,卻也算是一份功勞。
正因如此,徐空海方才那一掌才留了手,饒了他一命。
可周志干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眾目睽睽之下說出「事後殺唐山炮」那番話。
那已經不是威脅了。
那是觸及封號神殿逆鱗的挑釁。
唐山炮如今是殿主繼承人,封號神殿未來的殿主。
左護法隨身庇護,便是他身為少殿主的待遇。
而左護法現身,意味著周志乾的死期到了。
不是可能,是確定。
只因這位左護法行事向來殺伐果斷,不留任何後患。
更不會容許任何威脅少殿主的人活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