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傻眼。
周劫倫顯然知道打不過顧淵,轉而挑戰唐山炮,想替師尊出氣,還挑了個「軟柿子」。
在他想來,唐山炮雖然也是五星戰神,但展現出的實力不過是兩招擊敗何去往,並沒有太多驚艷的表現,比之顧淵和凌天宇那些怪物,唐山炮應該算是相對好對付的一個。
顧淵和陸少臨臉色古怪,唐山炮,軟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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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他們幾乎確認的六星戰神,被當軟柿子?
陸少臨忍笑忍得嘴角抽搐,肩頭微微發抖,好幾次差點笑出聲來。
坐在後面的張天佑和林青青也是一臉微妙。
他們雖然不知道唐山炮的真實實力,但從顧淵和陸少臨的反應來看,周劫倫這次恐怕要踢到鐵板了。
「唐山炮,那周劫倫當你是軟柿子呢。」
陸少臨笑道,語氣中滿是幸災樂禍。
「他估計存了一舉兩得的心思。」
唐山炮淡然一笑。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骨節聲響。
那雙銅鈴大眼中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寒光,看向周劫倫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小丑。
「顧淵,不管如何,我接近你沒有惡意。不管你信不信。隱瞞身份,確實理虧。這個周劫倫,便算我送你的賠禮。」
話音落下,唐山炮踏空而出。
他的步伐從容而穩健,褐黃色的長袍在風中微微拂動,周身的氣息依舊是那副深不可測的模樣。
每一步踏出,腳下的虛空都會盪開一圈極淡的漣漪,那是力之大道運轉時的痕跡。
「他說送給你的賠禮……恐怕不只是擊敗那麼簡單。」
顧淵對陸少臨說。
他了解唐山炮。
這個人雖然表面大大咧咧,但骨子裡有一種極其冷酷的決絕。
他對周劫倫的判斷是「廢物」,而廢物在他眼裡是沒有資格站在排位賽舞台上的。
他說賠禮,就意味著這份禮物的分量不會輕。
「你的意思是……他打算殺了周劫倫?周志干可是天帝榜第四!」
陸少臨臉色微變。
「如果他是封號神殿的底牌,你覺得封號神殿會容許周志干動他?」
顧淵反問。
封號神殿栽培一個六星戰神需要耗費多少資源?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那是一個天文數字。
更何況這個六星戰神還不足千歲,未來的潛力不可限量,很可能就是封號神殿下一代的中堅力量。
封號神殿為了保他,別說和周志干交惡,就算和整個琅霄天交惡也在所不惜。
陸少臨苦笑:「看來實力重要,靠山也重要。」
實力和靠山,缺了哪一個都會被人欺壓。
他和顧淵都是飛升者,沒有顯赫的家世,沒有至強者的血脈,能走到今天靠的全是自己的天賦和努力,以及師尊的庇護。
而唐山炮既有實力又有靠山,所以敢放出「一招殺你」這種話。
「何止諸天位面。」
顧淵搖頭,「有爭鬥的地方,都是如此。」
從靈霄界到赤明天,從赤明天到萬劍天,從萬劍天到天才戰的賽場,他見過太多因為出身不好而被踩在腳下、因為靠山不硬而被迫低頭的例子。
他自己就曾是其中之一。
規則永遠偏向強者,而強者往往也是出身的產物。
唐山炮已入場,與周劫倫對峙而立,目光淡漠。
那雙銅鈴大眼中沒有了平時嬉皮笑臉的半分影子,只有一種深不可測的平靜,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表面的死寂只是為了積蓄更大的能量。
「唐山炮!」
周劫倫虎視眈眈,聲音中帶著幾分刻意的張揚和挑釁,「要怪就怪你是顧淵的朋友……否則我未必挑戰你。」
他有意抬高聲音,唯恐別人不知他因仇視顧淵才挑戰唐山炮,想要將自己塑造成一個「為師尊雪恥而不得不牽連無辜」的悲壯形象。
然而這話落入眾人耳中,無異於畫蛇添足,太刻意了。
觀眾席上不少人搖了搖頭,覺得周劫倫此舉太過做作。
如果真想替師尊報仇,就該直接挑戰顧淵,哪怕打不過也至少輸得堂堂正正。
挑顧淵的朋友下手,還當眾說出來,這不是在展示自己有多恨顧淵,而是在展示自己有多怕顧淵。
「廢物。」
唐山炮淡淡掃他一眼,不徐不緩地吐出兩個字。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周劫倫臉色大變,還沒來得及回話,唐山炮繼續道:「欺你師尊之人,是顧淵的師尊,不是我的師尊。你沒勇氣挑戰顧淵,便想挑戰我來報復?在你眼裡,我唐山炮……是軟柿子?」
說到後來,唐山炮自己先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嘲諷,還有幾分覺得可笑的意味。
他活了九百多年,打過無數次架,還是第一次被人當軟柿子捏。
「現在,盡你所能全力出手吧……我出一招,你若不死,這一局算我輸。」
唐山炮負手而立,目光淡漠。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彷佛只是在陳述一個早已註定的事實。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觀眾席上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連空中島嶼上的天帝們都紛紛皺起了眉頭。
一招殺一個五星戰神?這話便是頂尖五星戰神也未必敢說,至少需要六星戰神以上的實力才有可能做到。
徐空海微微皺眉,傳音勸阻唐山炮不必殺周劫倫,擊敗即可。
封號神殿不懼琅霄天天帝,但也不想平白樹敵。
畢竟周志干在《諸天天帝榜》上排名第四,雖然比軒轅荼低了一位,但也是一方霸主,而且身後還有扶風天天帝紀風這個排名第一的靠山。
與這樣的存在結仇,對封號神殿來說終究是個麻煩。
然而唐山炮目光堅定,沒有任何動搖。
徐空海看到那雙銅鈴大眼中的決絕,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他了解唐山炮的脾氣,一旦下定決心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這個年輕人的性格和他那九星戰神的師尊簡直一模一樣,倔起來誰的面子都不給。
「你?一招殺我?」
周劫倫一怔,下意識打量唐山炮,眼中閃過警惕。
他好歹是五星戰神,就算頂尖五星戰神也未必敢說一招殺他。
在五星戰神這個層次,就算打不過對方,保命的手段總是有的。
虞鶴韋被顧淵碾壓了,但也沒死;鍾嘉豪被黃泉虐了,也只是蒼老。
唐山炮卻說一招要他的命。
這話要麼是狂妄到了極點,要麼就是對方的實力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
周劫倫的師尊周志干也皺眉盯著唐山炮,傳音道:「奇兒,事關生死不可怠慢……這唐山炮看起來不像妄言。但他平時跟顧淵在一起又玩世不恭,連為師都難斷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周志乾的聲音中帶著幾分遲疑和擔憂。
他活了數萬年,看人無數,卻從未見過像唐山炮這樣讓他捉摸不透的年輕人。
此人有時像個市井潑皮,有時又像一位絕世高手,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他身上交替出現,讓人分不清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他。
「師尊,我不信他能一招殺我,除非他是六星戰神!而六星戰神出現在天才戰上的機率太小了。」
周劫倫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這一戰我要打,若被嚇退不戰而敗,我周劫倫以後如何立足?」
他已經在腦海中預演了無數次自己認輸後的場景。
同門嘲笑他膽小如鼠,師尊失望地搖頭嘆息,各大位面的天才們在背後指指點點,說他是個連打都不敢打的懦夫。
他不能接受那樣的結局。
他可以想像,若現在認輸而唐山炮真是六星戰神,人人說他有眼光,說他明智;可若唐山炮不是,他將成各大位面的笑柄,被人在背後恥笑萬年。
到那時,沒有人會記得他是五星戰神,沒有人會記得他曾一拳逼退頂尖四星戰神,所有人只會記得他周劫倫被一個散修的一句話嚇退了。
「唐山炮,你好大的口氣!我倒要看看你憑什麼一招殺我!記住你說的話,一招殺不死我,算你敗!」
周劫倫暴喝一聲,聲如洪鐘,震得光罩都在微微顫抖。
徐空海嘴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唐山炮的實力。
六星戰神,而且是貨真價實、在幽冥戰場中殺過九個六星戰神的狠角色。
周劫倫的死期到了。
他方才傳音勸阻唐山炮,不是怕唐山炮打不過周劫倫,而是怕殺了一個天帝的弟子之後善後太麻煩。
但現在看來,善後的事只能交給封號神殿去頭疼了。
「我唐山炮說過的話,自然不會食言。」
唐山炮的聲音平靜如水,沒有任何波瀾。
他依舊負手而立,周身沒有任何強大的氣息外泄,彷佛只是一個在庭院中散步的閒人。
圍觀眾人譁然。
有人說唐山炮瘋了,有人覺得唐山炮在虛張聲勢,有人感嘆這一屆天才戰的狂人一個比一個離譜,也有人在心中隱隱期待。
如果唐山炮真的做到了呢?如果他真的是六星戰神呢?
原始天天帝丁源搖頭:「這唐山炮誇下海口,怕是要敗了。一招殺五星戰神,便是剛入六星戰神的強者也未必能做到。他的力之大道雖然霸道,但力之大道強在正面碾壓,一擊斃命並非其長。」
「未必。」
軒轅荼搖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已從顧淵處得知唐山炮就是封號神殿的底牌,而他早就猜測封號神殿的底牌是六星戰神。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唐山炮的師尊是誰。
那個以力證道的九星戰神老怪物,教出來的弟子怎麼可能只是普通的六星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