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寂淵看了孫兒一眼。
衛無咎是他獨子衛離梟的兒子，也是他唯一的孫兒。
衛無咎這一輩中，優秀者不在少數，論天賦論修為，都輪不到衛無咎接任下一代宗主。
正因如此，衛離梟和他才早早開始謀劃，既然憑實力爭不過，那就靠聯姻。
找一個天賦高、潛力強的妻子，日後誕下的後代自然高人一等。
而這次衛無咎看上的，是天南劍宗一個女弟子。
天南劍宗不過四品宗門，放在平時，衛寂淵根本不屑多看一眼。
可當他得知那女弟子的底細時，也不由得吃了一驚。
不足三百歲已是仙王，日後必成仙帝，更關鍵的是，她領悟了時間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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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禮備好了？」衛寂淵放下玉簡，淡淡問道。
「備好了。」衛無咎連忙點頭，「雖說按爺爺的意思，不必太貴重，但禮數上不會失。」
衛寂淵冷哼一聲：「區區四品宗門，能嫁入我黑陽仙宗已是潑天造化。給她備聘禮，是給她面子。」
衛無咎連連稱是，又道：「爺爺，萬一那天南劍宗宗主不識抬舉……」
「不識抬舉？」衛寂淵的眼睛眯了起來，一道寒光從眼縫中閃過，「那就滅了。」
四個字，輕描淡寫，彷佛只是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衛無咎心中一喜，臉上卻不露分毫，只恭敬道：「有爺爺出馬，諒她也不敢拒絕。」
兩天後。
黑陽仙宗山門大開，一隊人馬浩蕩而出。
為首三人騎著通體雪白的仙獸，那仙獸形似虎豹，四蹄踏雲，威風凜凜。居中一人白髮灰袍，正是衛寂淵。
左側是衛無咎，右側則是一個面色肅然的中年男子，身形魁梧，眉宇間帶著一股凌厲之氣。
衛無咎盤坐仙獸背上，偷眼瞄向那中年男子，心中暗暗發怵。
雷破軍。
他爺爺的關門弟子，年僅千歲出頭便已是仙帝強者，實力在黑陽仙宗僅次於父親衛寂淵。
更可怕的是，此人天賦極高，修煉起來不要命，連衛寂淵都說過，破軍日後必成封號仙帝。
「雷師叔。」衛無咎小心翼翼地開口，「您日後……有把握成就封號仙帝嗎？」
雷破軍目不斜視，聲音平淡如水：「三千年內，我必在封號神殿獲封。」
衛無咎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大氣都不敢再喘一口。
他暗暗慶幸雷破軍入門晚，否則黑陽仙宗宗主之位，哪還輪得到他父親衛離梟？
好在爺爺提前卸任，讓父親接了班，才免了一場繼承人紛爭。
衛無咎轉過頭，看向身後那六名挑著紅綢喜擔的弟子，心中一陣激動。
我很快就要有妻子了。
一個領悟了時間法則、天賦比雷師叔還高的女人。
只要娶了她，日後她的成就未必在雷師叔之下。
到那時，我在宗內的地位……
他越想越美，彷佛已經看到了那洞房花燭夜，那只在畫像上見過的絕美女子跪在他面前求饒的模樣。
幾個時辰後，隊伍抵達天南劍宗所在的峽谷。
衛寂淵端坐仙獸背上，氣沉丹田，聲音如同洪鐘般傳遍了整片峽谷：「黑陽仙宗衛寂淵，攜孫兒衛無咎，前來天南劍宗提親！」
聲浪滾滾，在峽谷中反覆迴蕩。
天南劍宗上下瞬間轟動。
「衛寂淵？黑陽仙宗上一代宗主？第一強者？」
「他居然親自來了？還帶著那個花花公子衛無咎？」
「什麼提親，分明是逼婚！」
弟子們竊竊私語，面色各異。
密室內，鍾離靜正在盤膝修煉。
聽到那聲如雷貫耳的宣喝，她緩緩睜開眼睛，沉默良久。
終於來了。
躲不過的。
她長嘆一聲，站起身來。
推開密室之門時，恰好遇上匆匆趕來的南宮素心。
兩人對視一眼，面色都不太好看。
「今日……若衛寂淵不給我們活路，」南宮素心的聲音壓得極低，眼中卻翻湧著一抹瘋狂，「我們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把衛無咎的命留下。」
鍾離靜沒有回答，只是那雙原本平和的眼睛裡，此刻滿是嗜血的光芒。
被逼到絕路的仙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兩人並肩走出山門。
天南劍宗的弟子們見到宗主和太上長老同時現身，頓時有了主心骨，紛紛行禮。
鍾離靜和南宮素心的目光掃過來人，當看到衛寂淵身側的雷破軍時，兩人齊齊一顫。
雷破軍也來了。
他站在那裡，面色肅然，一言不發，卻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衛寂淵的目光落在鍾離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淡淡道：「你就是這一代的天南劍宗宗主？不必多言，將你弟子顧思映叫出來。今日聘禮已到，她可直接隨我們回黑陽仙宗。」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顧思映要嫁給衛無咎？真的假的？」
「前段時間不是已經拒絕過了嗎？今日居然來逼婚？」
「衛寂淵親自坐鎮，這分明是不給退路……」
弟子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鍾離靜面色不變，搖了搖頭：「顧思映前兩日犯下大錯，已被我逐出宗門。我雖派師妹去追她，但至今杳無音訊。」
「放屁！」衛寂淵勃然大怒，仙帝氣勢如同狂風驟浪般席捲而出，「鍾離靜！你當老夫是三歲孩童？這等拙劣的謊言，老夫一個字都不信！」
天南劍宗弟子被這股氣勢壓迫得面色慘白，修為稍低者甚至踉蹌後退，站立不穩。
衛無咎此時開口了，語氣倒比衛寂淵和善許多：「宗主，我此次來確實很有誠意。思映師妹若肯嫁我，我必以真心相待。以前我的名聲確實不太好，但日後會改。」
他嘴上說得誠懇，目光深處卻泛著一絲冷意。
「你還是將她叫出來吧，」衛無咎深深地看了鍾離靜一眼，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難不成……還想讓我們進去搜？」
衛寂淵冷哼一聲，聲如炸雷：「給你一刻鐘！一刻鐘之內見不到顧思映，每隔十個呼吸，我便殺你天南劍宗一人！」
峽谷中瞬間死寂。
所有人臉色大變。
弟子們面面相覷，長老們攥緊拳頭，眼中既有恐懼，也有憤怒。
黑陽仙宗的仙帝竟如此蠻橫霸道，光天化日之下便敢恃強凌弱、逼婚殺人。
鍾離靜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抬起頭，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你若不信，大可進我天南劍宗搜掠一番。看那不肖弟子顧思映……是否還在。」
南宮素心接過話頭，目光落在衛無咎身上，嘴角泛起一絲諷笑：「衛少宗主若真想娶顧思映，大可以自己去找她。她已不是我天南劍宗弟子，你想娶她、追她、求她，都與我天南劍宗無關。」
她頓了頓，那諷笑中多了幾分刻骨的輕蔑。
「不過……她眼界高得很。能不能入她的眼，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