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和池瑜一左一右,守在她身邊。
他們都知道,接下來的時間,將是蘇小青最關鍵的時刻。
能不能打破血脈桎梏,能不能進化成幽冥弒神猊,全看她自己了。
蘇小青閉上雙眼的瞬間,她那龐大的青猊本體便被驟然暴漲的血氣籠罩。
那血氣呈暗紅之色,濃稠得如同實質,從她體內每一寸皮膚中滲透出來,在她周身翻湧、凝聚、纏繞,最終化作一層厚厚的血幕,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包裹其中。
那血幕隔絕了一切神識的探查。
顧淵試著將神識探入其中,卻如同泥牛入海,沒有絲毫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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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血幕彷佛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所有窺探的目光都擋在外面。
池瑜也試了試,同樣無功而返。
「看來只能靠她自己了。」顧淵收回神識,目光落在那團翻湧的血霧之上。
他並不太擔心。
以他這些年的經驗來看,蘇小青此刻的狀態不像是壞事。
那血霧雖然狂暴,但其中蘊含的氣息並不混亂,反而有一種蓄勢待發的意味。
就像一顆種子在泥土中蓄力,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即便失敗了,最多也就是原地踏步,不會有什麼損失。
但如果成功了……
顧淵的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池瑜。」他忽然開口,目光轉向身旁的白衣女子,「神獸……能以小青這種方式成就嗎?」
池瑜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沉吟片刻,緩緩道:「可以,但條件極為苛刻。」
「首先,必須是擁有特殊血脈的頂尖仙獸。這類仙獸體內本就潛藏著神獸的血脈因子,只是被某種力量壓制著,無法覺醒。唯有藉助外來神獸血脈的刺激,才能打破這層桎梏。」
她頓了頓,繼續道:「其次,吞噬的神獸血脈必須與自身血脈相契合。並非所有神獸都可以,若是屬性相衝,非但無法進化,反而會爆體而亡。」
「小青能夠如此果斷地吞噬碧水神虎,說明她體內的青猊血脈與碧水神虎之間有著某種共鳴。」
顧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像小青這樣的仙獸,只有吞噬神獸血脈,才有可能蛻變進化?」
「不錯。」池瑜點了點頭,「這是她們一族打破血脈桎梏的唯一途徑。而我們冰幻靈狐不同,神獸血脈是世代傳承的,出生時便已註定,無需後天進化。」
顧淵目光一閃,心中最後一絲疑慮消散。
「看來,小青這次是賭對了。」
他望向那團翻湧的血霧,眼中滿是期待。
「只希望她能順利。」
池瑜輕輕握住他的手,柔聲道:「會的。」
……
接下來的日子,顧淵和池瑜便守在蘇小青身邊,寸步不離。
他們不再主動尋找敵人,也不再四處搜掠資源。
所有的事情都被暫且放下,唯一的任務,就是為蘇小青護法。
這裡是萬變血獄,即便他們不主動出擊,也會有人找上門來。
血獄戰場中,殺人奪寶是常態。
一個原地不動的目標,對那些渴望軍功和寶物的人來說,無異於一塊誘人的肥肉。
然而,顧淵並不在意。
他連血獄戰場最強大的兩個七級軍侯之一都能滅掉,還會怕那些宵小之輩?
來一個,殺一個。
來兩個,殺一雙。
……
而此刻,在血獄戰場之外,一場軒然大波正在醞釀。
關注軍功榜的人,發現了一件詭異的事。
排名第二的名字「白水寒」,竟然從榜單上消失了。
不是排名下降,而是徹底消失。
這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白水寒,死了。
這個名字在血獄戰場中如雷貫耳。
七級軍侯,軍功榜第二,據傳是神獸之身,實力深不可測。
這樣一個站在血獄戰場金字塔頂端的強者,竟然悄無聲息地死了?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死的。
更沒有人知道,殺死他的人,是一個化名為「顧星河」的六級軍侯。
血獄戰場中禁止使用仙符,任何與外界的聯絡都被切斷。
但人死後,靈魂湮滅,外界留存的魂珠便會有反應。
白水寒的被顧淵斬殺後,他留在族中的魂珠瞬間碎裂。
幾個時辰後,當看守魂珠殿的白虎族弟子發現那枚湛藍色的魂珠碎成齏粉時,整個人都嚇傻了。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白虎一族。
……
浪跡天,白虎一族主族。
議事大殿中,氣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冰。
數十道身影分列兩側,每一道身影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那是封號仙帝級別的強者,放在諸天位面中,任何一個都是足以震懾一方的存在。
但此刻,他們的臉上都寫滿了陰沉。
族長白擎天端坐在主位之上,那是一尊身高三丈的偉岸身影,虎目之中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周身的威壓讓整座大殿都在微微震顫。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如同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般,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白寧死了。」
短短四個字,卻讓整座大殿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白寧,便是白水寒的真名。
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一道蒼老的聲音打破沉默。
「族長,老朽早就說過,不該讓白寧去血獄戰場。」開口的是大長老白崇山,他鬚髮皆白,滿臉皺紋如同溝壑,但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卻閃爍著精光,「他是白虎一族十萬年才出一隻的碧水神虎,是我族未來的希望。若是安安穩穩在族中修煉,不出萬年便能成就仙帝。可他偏偏要去那血獄戰場冒險……如今……」
「大長老此言差矣。」二長老白崇海冷哼一聲,打斷了兄長的話,「白寧那孩子心高氣傲,你我不讓他去,他就不去了?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況且,血獄戰場中雖然兇險,但也是磨礪實力的最佳之地。他擁有太陰真水,又帶走了滄溟神水圖,放眼整個血獄戰場,能殺他的人屈指可數……」
「屈指可數?」大長老冷笑一聲,「可他還是死了!」
「夠了!」
白擎天低喝一聲,幽藍色的火焰從眼眸中噴薄而出。
兩位長老同時閉嘴,大殿中再次陷入沉寂。
白擎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道:「七長老,白寧進出血獄戰場,都會傳音給你。他最後一次傳音,說了什麼?」
七長老白靈汐從列中走出,那是一道窈窕的身影,面容姣好,看起來不過三十許人,但那雙深藍色的眼眸中卻透著歷經滄桑的沉靜。
她微微欠身,聲音清冷:「回族長,白寧最後一次傳音,是在他進入血獄戰場之前。他說……等他出來時,太陰真水必是第八形態。」
白擎天的眼角微微抽搐。
第八形態……
白寧有這個野心,也有這個實力。
但他終究沒能活著走出來。
「有沒有可能……他是在離開血獄戰場之後被人殺的?」三長老白崇岳忽然開口,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不可能。」七長老白靈汐搖了搖頭,「白寧進出血獄戰場,都會提前傳音給我。我最後一次接到他的傳音,是他進血獄戰場之前。若他離開了血獄戰場,不可能不告訴我。」
大殿中再次陷入沉默。
白虎一族高層們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若白寧是在血獄戰場中死的,那找到兇手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血獄戰場中魚龍混雜,來自諸天位面的各族強者數以萬計,每天都有無數人死去,也有無數人進入。
想在裡面找出一個兇手,無異於大海撈針。
「不管怎樣,必須查。」白擎天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哪怕希望渺茫,也要查。」
他頓了頓,幽藍色的火焰在眼眸中跳動。
「滄溟神水圖是我族鎮族之寶,絕不能流落在外。」
他沒有提為白寧報仇的事。
所有人都明白,在白擎天心中,滄溟神水圖的優先順序,遠高於白寧的性命。
畢竟,碧水神虎雖然稀有,但十萬年還能再出一隻。
而滄溟神水圖,是白虎一族自上古傳承下來的至寶,一旦丟失,便再也無法尋回。
「是。」
眾長老齊聲應諾。
浪跡天各處,白虎一族的強者們開始四處查探。
一道道強大的氣息在諸天位面中穿梭,尋找著任何可能與白寧之死有關的線索。
然而,這一切,顧淵自然不知。
也不會在意。
沒人知道是他殺了白寧。
除非他自己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