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先是一驚，隨即眼中的驚色便被輕蔑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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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出我是神獸，你眼光倒是不錯。」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幾分自傲，「不過，大話說過頭了，便是自尋死路。既然你這麼急著求死，我便成全你！」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猛然一震。
一股狂暴到令人窒息的氣息，如同海底火山般從他體內噴涌而出。
湛藍色的光芒從他周身每一個毛孔中迸射出來，將整片血色冰原都映照得如同深海。
那光芒中蘊含著濃郁到極致的水系法則之力，每一縷都沉重如山，卻又流動如水，矛盾而和諧。
在顧淵三人的注視下，中年男子的身形開始劇烈膨脹、扭曲、變形。
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片片細密的藍色鱗片，每一片都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他的脊背高高隆起，四肢變得粗壯如柱，利爪從指尖彈出，鋒銳得連虛空都能撕裂。
他的頭顱變得猙獰而威嚴，一雙深藍色的眼眸中燃燒著幽冷的光芒。
一尊龐大的虛影在他身後凝聚成形，然後迅速凝實。
那是一隻通體碧藍的走獸。
身形似虎，卻比尋常猛虎更加猙獰威嚴。
它足有百餘丈高，渾身覆蓋著流水般的藍色毛髮，每一根毛髮中都流淌著水系法則的光澤。
它的四爪踏在虛空中，每一次落腳都讓虛空微微震顫，留下四道水波般的漣漪。
它的額頭生著一根湛藍色的獨角，角尖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一條粗壯的尾巴在身後緩緩甩動，所過之處空氣都凝結成冰晶。
碧水神虎。
白虎一族十萬年才出一隻的神獸，與龍族的十爪神龍、九尾狐族的冰幻靈狐齊名的至高血脈。
蘇小青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的身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尊巨大的青猊虛影，那是她的本命真身，在那股恐怖的神獸威壓下被迫顯現出來。
那青猊虛影在她的意志下勉強保持著鎮定，但從它微微顫抖的身軀來看，顯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池瑜的身後，冰幻靈狐虛影也悄然浮現。
九條雪白的狐尾在虛空中輕輕搖曳，散發出冰藍色的光芒。
那冰幻靈狐虛影的目光落在碧水神虎身上，眼中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凝重。
碧水神虎的眸光掃過蘇小青身後的青猊虛影，流露出一絲淡淡的不屑。
但當它的目光落在池瑜身上，看到那尊冰幻靈狐虛影時，那雙幽藍眼眸中的輕視終於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外。
「真沒想到，竟能在這裡遇到九尾狐一族的冰幻靈狐。」碧水神虎的聲音低沉如同悶雷，在這片血色冰原上迴蕩，「冰幻靈狐已經多少萬年沒有現世了，沒想到這一代居然出了你這麼一個。看來九尾狐一族的氣運還沒有斷。」
池瑜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它。
透過冰幻靈狐的傳承記憶，她已經認出了這尊神獸的來歷。
碧水神虎，白虎一族至高血脈，與冰幻靈狐同為神獸，但兩者的天賦神通截然不同。
冰幻靈狐更擅長幻術和靈魂攻擊，而碧水神虎主殺伐，攻勢凌厲霸道，正面交鋒極為可怕。
「你們一起上吧。」碧水神虎邁開四爪，在虛空中緩緩踱步。
它的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會綻開一朵湛藍色的水蓮，水蓮綻放後化作無數細密的水珠懸浮在空中，形成一片波光粼粼的水幕，「省得我一個一個收拾，浪費時間。」
話音落下，它周身湛藍色的力量驟然暴漲。
那力量如同驚濤駭浪般朝四面八方席捲開來，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壓縮成肉眼可見的白霧。
與此同時，它的頭頂上方光芒一閃，一幅古老的畫卷憑空展開。
那畫卷通體呈湛藍之色，展開的瞬間，一股蒼老而古老的氣息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
那氣息古老得令人心悸，彷佛是從洪荒時代穿越時空而來。
畫卷之上，隱約可見無數江河湖海的影像在流轉，每一道水波都蘊含著足以毀天滅地的水系法則之力。
一股恐怖的壓迫感從那畫卷中傾瀉而出，如同萬鈞海水壓頂而來。
神器。
而且不是普通的神器。
蘇小青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她失聲道：「這是白虎一族兩大鎮族神器之一的『滄溟神水圖』！你還沒有踏入仙帝層次，白虎一族竟敢將這等至寶交給你帶進血獄戰場？」
白虎一族是諸天位面中的一方諸天級勢力，大本營並不在萬獸天。
其族中有兩大鎮族神器，威名遠揚，其中一件便是這滄溟神水圖，據傳可收納世間萬川之水，攻勢連綿無窮，永不斷絕。
這等鎮族之寶，通常只有族長或族中地位最高的長老才有資格執掌，尋常族人連線觸的機會都沒有。
「你倒有些見識。」碧水神虎略帶驚異地看了蘇小青一眼，那雙幽藍眼眸中閃過一絲意外，「認得滄溟神水圖的人可不多。」
蘇小青定了定神，繼續道：「白虎一族藏得倒是深，從未聽聞有碧水神虎出世的訊息。想來是怕你在成長路上被仇家暗害，所以一直秘而不宣。」
她頓了頓，目光一閃，忽然問道：「你……應該就是軍功榜榜首的兩人之一吧？白水寒？」
碧水神虎咧開大嘴，露出鋒利的獠牙，那笑容中滿是傲然與殘忍：「小丫頭倒是聰明。不錯，我正是白水寒。不過今日聰明也沒用，你們三個，都得留在這裡。」
它周身的湛藍色力量如同驚濤駭浪般翻湧咆哮。
水系法則的諸多奧義在那力量中流轉不息，有柔韌，有剛猛，有滲透，有凍結。
那力量與它頭頂的滄溟神水圖彼此呼應，氣勢節節攀升，將整片血色冰原都籠罩在一片湛藍色的光芒之中。
蘇小青和池瑜的臉色愈發凝重。
碧水神虎本就是神獸，實力遠非同階仙皇可比，再加上鎮族神器滄溟神水圖，這一戰的兇險程度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然而，顧淵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甚至在碧水神虎展露出神獸真身和滄溟神水圖之後，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試探它，麻痺它，然後全力出手。」太陰真水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罕見的凝重，「滄溟神水圖的力量非同小可，不要給它催動神器的機會。一定要一擊必殺，否則會很麻煩。」
「明白。」顧淵在心中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