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的瞳孔驟然一縮。
蘇小青繼續道：「我們龍族，走出過一位一方諸天位面的天帝。而敖宇大長老，便是那位天帝的直系後輩，論輩分，那位天帝得叫大長老一聲曾爺爺。」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崇敬之色：「大長老早年間曾在那位天帝的天帝宮中待了整整一千年，打下了今日這一身通天徹地的基礎。那位天帝對大長老極為敬重，逢年過節都會親自回龍族探望。有這樣一重關係在，永珍天天帝便是再憤怒，也絕不敢輕易動大長老一根汗毛。」
顧淵恍然大悟。
難怪敖寧絲毫不擔心，難怪敖宇面對永珍天天帝的威脅也無所畏懼。
原來他身後站著的，不只是一個龍族，還有一位真正的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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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自苦笑一聲。自己這是白擔心了。
不過，雖然知道了敖宇不會有危險，顧淵心中那份感激卻沒有減少半分。
無論敖宇背景多麼強大，他出手救了自己和池乘前輩、秦徹大哥等人，這是不爭的事實。
這份恩情，他銘記於心。
想到秦徹，顧淵心中一動。
他翻手取出傳訊魂珠，仙元力注入其中。
片刻後，秦徹的聲音從魂珠中傳來，依舊那般平靜淡然。
「顧淵？」
顧淵道：「秦大哥，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要不要隨我一起回靈霄界？小瑜若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的。」
魂珠那頭沉默了一瞬。
然後，秦徹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釋然與堅定。
「不必了。塗山雅已經救出來了，我對塗山月，也算有了一個交代。」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慨：「接下來的路，我要自己走。顧淵，你保重。日後有緣，自會再見。」
顧淵沉默了一瞬，沒有強求。
他鄭重道：「秦大哥，你也保重。日後若有需要，無論何時何地，只需傳訊一聲，我必到。」
魂珠那頭傳來一聲淡淡的笑。
然後，聯絡中斷了。
顧淵收起魂珠，又取出另一枚。
這一次，他聯絡的是玉虹仙帝陳斂鋒。
魂珠中很快傳來陳斂鋒的聲音，帶著幾分氣喘吁吁的味道。
「顧淵？你小子總算想起我了。」
顧淵微微一怔：「前輩，您這是……」
陳斂鋒沒好氣地道：「剛離開瑤池仙宮。你小子倒好，拍拍屁股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在那裡當『沙包』。永珍天天帝那老東西馬上就到，他雖然不敢殺我，但把怒火撒在我身上、虐我一頓，還是沒問題的。我可不想留下來給他當出氣筒。」
顧淵啞然失笑，隨即真誠道：「前輩，今日之事，多謝您了。若不是您牽制住游太虛，我和池乘前輩根本撐不到大長老趕來。」
陳斂鋒沉默了一瞬，語氣變得感慨起來：「說實話，我沒想到你能請動龍族大長老敖宇出手。早知道你有這層關係，我都不用留在瑤池仙宮，直接跟你一起進萬索牢獄搶人就是了。」
顧淵苦笑一聲：「前輩說笑了。敖宇長老的到來，也出乎我的意料。」
陳斂鋒沒有多問，只是道：「總之，你能平安脫身便好。等天帝大人回來，我會向他提起你的事。若他願意見你，我再來接你。」
他頓了頓，問道：「你接下來還在永珍天嗎？」
顧淵想了想，道：「我會在世俗位面靈霄界待一段時間。正常情況下，應該不會再回永珍天了。」
說到一半，他腦海中浮現出老師徐嵩和大師姐徐琳琅的面容，聲音不由得遲疑了幾分。
陳斂鋒又問：「那離開世俗位面之後，你打算去哪個諸天位面？這樣天帝大人若想見你，我也知道去哪裡尋你。」
顧淵沉吟片刻，說了幾個位面的名字。
最後又補充道：「若在那些位面和靈霄界都找不到我，前輩也可以來永珍天看看。也許……我還會回來。」
陳斂鋒應了一聲，兩人便結束了傳訊。
顧淵握著魂珠，猶豫了片刻。
他本想傳訊給老師徐嵩，向老師道歉，也向大師姐道謝。
可他翻遍納戒才想起，進入萬索牢獄之前，他已經將徐嵩的魂珠交給了那個叫石羽的人。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聯絡二師兄到六師兄。
想到師兄師姐們可能因為自己而承受異樣的目光，他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愧疚。
他深吸一口氣，先傳訊給平時交流最多的六師兄洪進寶和三師姐肖妍。
魂珠中幾乎同時傳來兩人的聲音。
「小師弟？」
「顧淵？」
顧淵的聲音中滿是歉意：「三師姐，六師兄，麻煩你們代我向老師和大師姐說一聲……抱歉。」
洪進寶和肖妍都是一臉懵。
洪進寶撓著頭道：「小師弟，你說什麼呢？好端端的道什麼歉？」
肖妍也疑惑道：「發生什麼事了？」
顧淵沉默了一瞬，問道：「三師姐，六師兄，你們……可曾聽聞萬索牢獄囚犯集體出逃之事？」
洪進寶道：「剛聽說！也不知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傢伙，居然把萬索牢獄的囚犯全放跑了。現在整個瑤池仙宮都炸鍋了，所有人都在議論這事。還有人說那人是小師弟你，我當時就懟回去了，說誰再敢污衊小師弟，我洪進寶第一個不答應！」
他說得義憤填膺，語氣中滿是對造謠者的憤怒。
然而，顧淵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徹底愣住了。
「六師兄，那人說得沒錯。放出囚犯的人……就是我。」
魂珠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洪進寶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幾分顫抖和難以置信：「小……小師弟，你在開玩笑吧？」
肖妍也顫聲道：「顧淵，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淵沒有隱瞞，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要說了一遍。
包括他和池瑜潛入瑤池仙宮的初衷，包括他放出囚犯是為了救池乘和塗山雅，也包括大師姐徐琳琅為了幫他脫身，不惜與三大封號仙帝交手。
聽完他的講述，洪進寶和肖妍再次陷入了沉默。
片刻後，肖妍的聲音響起，卻出乎顧淵的意料，沒有責備，只有理解。
「原來是這樣……顧淵，你做得對。若換作是我，為了救自己的親人，我也會這麼做。」
她頓了頓，又道：「至於大師姐那邊，你不用擔心。大師姐今日既然想方設法讓你離開，那些『狠話』不過是說給宮主聽的場面話罷了。若她真想留你，以她的實力，又怎會那樣幫你？」
顧淵心中一暖，眼眶微微發熱。
「三師姐，謝謝你們。」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日後，無論師兄師姐們有什麼事，只需傳訊一聲，我顧淵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洪進寶這時才反應過來，聲音中滿是震驚與不解：「小師弟，你……你為什麼要放囚犯？」
顧淵無奈地笑了笑，對肖妍道：「三師姐，你給六師兄解釋吧。我這裡還有些事，先這樣了。」
收起魂珠，顧淵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壓在心頭的那塊石頭，總算輕了一些。
白色的光芒在虛空中穿梭，帶著他們離開了永珍天，朝世俗位面靈霄界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