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見狀，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納戒，又看了看六師兄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抿了抿唇，將納戒遞了回去。
「六師兄，這些仙晶我不能收。」他的聲音不大，卻很堅定，「你辛辛苦苦組這賭局，最後自己只剩這麼點，我心裡過意不去。」
洪進寶一愣，正要推回來。
顧淵卻搶先一步，目光認真地看著他：「如果六師兄真想幫我，不如用這些仙晶幫我買幾枚提升仙皇修為的仙果吧。我對這方面不熟，怕買到次品，六師兄門路廣，肯定比我懂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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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進寶張了張嘴，臉上的肉痛之色還掛在臉上，眼裡卻閃過一絲意外和感動。
蓋丘凡在一旁笑出了聲：「六師弟，小師弟這是在給你台階下呢。」
洪進寶瞪了蓋丘凡一眼，又轉回頭看著顧淵，那股子生無可戀的勁兒不知什麼時候散了大半。
他伸手重重拍了拍顧淵的肩膀，咧嘴笑道：「行！小師弟開口了，這事包在我身上。我知道有個老傢伙手裡藏著幾枚玉皇朱果，對仙皇境的提升效果極好，改天我去給你弄來。」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比你自己瞎買划算多了。」
顧淵也笑了，點頭道：「那就有勞六師兄了。」
洪進寶咧嘴一笑，正要說話。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從不同的方向，朝這邊走來。
一人是女子，頭戴斗笠，黑紗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
一身黑色寬鬆長袍，隨風獵獵作響。蓮步輕移，看似緩慢，實則速度極快。正是程艾影。
另一人是男子，身穿灰袍，洗得發白，袖口處甚至有幾個破洞。
一頭亂髮隨意披散，腰間掛著一個碩大的葫蘆。
腰帶上，還隨意夾著一根烏黑長棍。
整個人邋裡邋遢，放蕩不羈。正是伍嵐正。
兩人一出現，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程艾影走到司空鎮面前，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她的聲音清冷，帶著幾分隨意。
「司空鎮，好久不見。」
司空鎮也點了點頭。「程艾影。」
兩人的對話，簡潔得令人髮指。
伍嵐正則大大咧咧地走到顧淵等人面前，先是朝司空鎮咧嘴一笑，又看向顧淵。他的目光，在顧淵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洪進寶適時湊到顧淵耳邊，低聲介紹：「小師弟，那戴斗笠的女子，叫程艾影。她跟二師兄齊名，都是瑤池仙宮五大天驕弟子之一。寒幽仙帝門下大弟子，實力很強。」
他頓了頓，又看向伍嵐正。「那個灰袍的，叫伍嵐正。嘯天仙帝門下唯一的弟子，五大天驕弟子之首。實力……還在二師兄和程艾影之上。」
顧淵微微點頭。
這兩人的名字，他早有耳聞。
程艾影，寒幽仙帝門下。
寒幽仙帝的實力，在瑤池仙宮九大封號仙帝中，與玄真仙帝齊名，僅次於宮主游太虛。
伍嵐正，更是五大天驕之首，實力深不可測。
更讓顧淵好奇的是，嘯天仙帝的來歷。
他早就聽說過一個傳聞，嘯天仙帝，本體是哮天犬，曾是玉皇天三目仙帝楊戩身邊的仙獸。
不知是真是假。
司空鎮將程艾影和伍嵐正介紹給顧淵和池瑜認識。
程艾影微微點頭，目光落在顧淵身上，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顧淵，今日一戰，讓我大開眼界。」
她的聲音清冷，卻帶著幾分真誠的讚許。「我本以為，死的會是你。卻沒想到，韓盪竟命喪你手。仙皇斬仙帝，這份戰績，放在整個諸天位面，也足以自傲了。」
顧淵微微一笑。「程師姐過獎了。」
伍嵐正也笑了起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慵懶。
「顧淵，你今日的表現，確實不錯。若你沒進紫韻仙帝門下，我說什麼也要把你挖到我老師門下去。可惜了，可惜了。」
他搖了搖頭，一臉遺憾。
程艾影看了伍嵐正一眼，淡淡道：「你老師門下，就你一個弟子。你要是能把顧淵挖過去，你老師怕是做夢都能笑醒。不過，紫韻仙帝怕是要跟你拼命。」
伍嵐正哈哈一笑。「所以我說可惜了嘛。」
程艾影又道：「原本我以為，韓盪死後，取代他成為五大天驕之一的，會是瑤琴仙帝門下的高漸。」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顧淵身上。「顧淵，你可是搶了高漸的位置。」
伍嵐正點了點頭。「我家鄉有句老話，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顧淵的瞳孔，驟然收縮。
程咬金？
這句話，他太熟悉了。
可這裡是諸天位面，是永珍天，瑤池仙宮。
這裡的仙人，怎麼會知道程咬金？
怎麼會知道這句俗語？
他的目光，落在伍嵐正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伍師兄……你出自地球？」
伍嵐正愣了一下。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地球？」
顧淵深吸一口氣，改口道：「九州，你是從九州飛升的？」
伍嵐正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的眼中，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震驚。
那震驚，很快便化作了狂喜。
「你……你也是從九州飛升的？」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
不再是方才那副慵懶隨意的模樣，而是像一個在異鄉漂泊多年的遊子，突然遇到了故人。
顧淵沉默了一瞬。
他其實是從地球穿越之後再從靈霄界飛升的。
不過穿越這種事，說出來太離奇，也難以解釋。
於是，顧淵點了點頭。
「是。」
得到肯定答覆，伍嵐正的雙眼，驟然放光。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的笑容，燦爛得有些過分。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顧淵，你竟然是九州的飛升者！還是我和我老師的同鄉！」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慨。「這麼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在諸天位面，遇到來自九州的人。」
顧淵的心中，也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那個一直想問的問題。
「伍師兄，我聽聞……嘯天仙帝前輩，本體是哮天犬。他真是玉皇天三目仙帝楊戩身邊的……」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伍嵐正點了點頭。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有驕傲，也有幾分難以言說的苦澀。
「是。」
他的聲音低沉。「我老師，確實曾是三目仙帝身邊的哮天犬。當年在玉皇天，追隨三目仙帝，縱橫諸天，威名赫赫。」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只是後來，老師與三目仙帝鬧了些矛盾。一氣之下，便離開了玉皇天，來到永珍天。在這瑤池仙宮紮下了根。」
顧淵的眉頭微微一挑。「矛盾？」
伍嵐正苦笑一聲。「具體是什麼矛盾，老師從未詳說。我只知道，老師每次提起三目仙帝，情緒都很複雜。有懷念，有敬重，也有怨氣。不過，這些都是老一輩的恩怨了，我也不好多問。」
他頓了頓，又道：「我之所以能來到諸天位面，也是因為得到了老師留在世俗位面的傳承。老師感應到傳承被人得到，便將我接引到了這裡。從那以後，我便一直跟著老師，在這瑤池仙宮修煉。」
顧淵聽完，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他終於明白，瑤池仙宮的嘯天仙帝，與三目仙帝楊戩的哮天犬，到底有什麼關聯了。
哮天犬與楊戩鬧翻，離開玉皇天，來到永珍天，加入瑤池仙宮，成了九大封號仙帝之一。
只是……鬧矛盾？
能讓哮天犬離開追隨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楊戩，獨自來到陌生的永珍天紮根，這「矛盾」恐怕不小。
伍嵐正說「小矛盾」，或許只是委婉的說法。
也可能，伍嵐正自己，也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畢竟，他來到諸天位面後，便直接入了瑤池仙宮。
那些陳年舊事，嘯天仙帝不說，他自然無從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