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側看台。
韓盪的臉色,有些難看。
洪進寶坐莊、只接受押他勝的訊息,已經傳到了他耳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靠譜 】
「那洪進寶,是什麼意思?」
韓盪的聲音低沉,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吳劍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在賭顧淵贏。」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凝重。
「而且,賭得很大。據說收了五百萬皇品仙晶的賭注,全是押你勝的。若你贏了,他得賠得傾家蕩產。若顧淵贏了,他賺得盆滿缽滿。」
韓盪的目光,變得更加陰沉。
「他就這麼確信顧淵會贏?」
吳劍南沉默了片刻。
「或許,他是以這種方式支援顧淵。畢竟,他是顧淵的六師兄。」
「也或許……他真的知道些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韓盪身上。
「大師兄,洪進寶此人,雖然平日裡嘻嘻哈哈,看著沒什麼心機。但他畢竟是洪氏家族的嫡孫,從小耳濡目染,見識和心機都遠超常人。他敢這麼賭,必然有他的道理。」
韓盪沒有說話。
金珂卻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冷笑。
「三師弟,你又來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嘲諷。
「每次有什麼事,你都說有貓膩,有陰謀,有古怪。」
「上次大師兄與永珍天那位封號仙帝切磋,你說對方有詐,結果大師兄贏了。」
「上上次,師尊讓我們去神墟歷練,你說神墟中有埋伏,結果我們平平安安地回來了。」
「上上上次……」
吳劍南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二師兄,我只是小心謹慎。」
金珂冷笑一聲。
「小心謹慎?我看你是被害妄想症。」
他的目光,落在韓盪身上。
「大師兄,你別聽三師弟瞎說。顧淵只是一個不足三百歲的仙皇,修煉時間不到你的一半。他能有多少手段?能翻出什麼浪花?」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天驕台上有禁制,無法藉助外力。顧淵就算有什麼底牌,也用不出來。這一戰,憑的是真本事。你一個一炁仙帝,還怕他一個仙皇不成?」
韓盪沉默了片刻,微微點頭。
二師弟說得有道理。
天驕台上的禁制,是瑤池仙宮歷代宮主親手布置的,足以隔絕一切外力。
顧淵的那些底牌,無論是猙龍,還是別的什麼手段,都無法在天驕台上施展。
這一戰,只能憑自身的修為和法則領悟。
而他,是一炁仙帝。
顧淵,只是五蘊仙皇。
修為上的差距,如同一道天塹。
他不信,顧淵能跨越這道天塹。
吳劍南卻依然不放心。
「大師兄,我不是對你沒信心。」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擔憂。
「只是……這件事從頭到尾,都透著怪異。」
「顧淵三年前主動提出生死戰,徐嵩門下弟子輪流監視你,洪進寶又設下這樣的賭局……這一切,都讓我覺得不對勁。」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韓盪身上。
「事關你的生死,我覺得,還是小心為上。」
韓盪深吸一口氣,看向吳劍南。
「三師弟,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幾分堅定。
「但今日,我若不上天驕台,在瑤池仙宮,我將永遠抬不起頭。我的名聲,將徹底毀了。就算我離開瑤池仙宮,去投奔別的勢力,也不會有人看重一個臨陣退縮的懦夫。」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我雖然不認為名聲比性命重要,但如果……不太冒險的話,我還是想上。」
「我要親眼看看,顧淵那小子,到底有什麼本事。」
吳劍南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但最終,他只是嘆了口氣。
「你自己決定吧。」
韓盪點了點頭。
天驕台周圍虛空,人影憧憧,凌空而立,如同黑雲蔽日。
瑤池仙宮弟子,數以萬計。
能來的,幾乎都來了。
就連一些常年閉關、不問世事的老弟子,也破例出關,只為親眼見證這一戰。
冷月殿的秦長老,早已盤膝坐在天驕台東側的石碑前。
他雙眸微闔,面容古井無波,彷佛周遭的喧囂與他毫無關係。
但他的神識,卻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著整座天驕台。
今日他奉宮主之命,擔任這場生死對決的仲裁。
從瑤池仙宮駐地方向,破空聲此起彼伏。
一道又一道身影,踏空而來。
有人御劍,有人乘雲,有人化作流光,有人撕裂虛空而至。
看台上的議論聲,從未停歇。
就在這時——
遠處天際,一道悠揚的琴音,穿透雲層而來。
那琴音清越空靈,如高山流水,又如清風拂松。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素衣青年,揹負古琴,踏空而來。
他面容清秀,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
一雙眸子,溫潤如玉。
一身素衣,纖塵不染。
步伐從容,彷佛不是來觀戰,而是來赴一場風雅之約。
「是高漸!」
「瑤琴仙帝門下大弟子,高漸!」
人群中,有人驚撥出聲。
高漸的名字,在瑤池仙宮,如雷貫耳。
他不足千歲,已是十方仙皇。
木系法則所有奧義,盡數領悟到大成之境。
一身修為,深不可測。
琴音化劍,劍意入琴,琴劍雙絕,自成一派。
他曾與韓盪交過手。
那一戰,他支撐了百招,方才落敗。
雖敗猶榮。
因為,韓盪是仙帝。
而他,只是仙皇。
以仙皇之身,與仙帝對戰百招,這份實力,足以讓無數人仰望。
有好事者私下議論,若高漸突破仙帝,實力必將凌駕於韓盪之上。
屆時,瑤池仙宮五大天驕弟子的排名,便要重新洗牌了。
甚至有人稱他為「六大天驕」之一。
只是,高漸本人對這些虛名,似乎並不在意。
他踏空而來,在距離天驕台數千丈處停下。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天驕台上。
那裡,空無一人。
顧淵和韓盪,都還未登台。
高漸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一株青松。
……
高漸的到來,讓看台上的氣氛更加熱烈。
然而,還沒等眾人消化這個資訊。
遠處天際,又有一道身影踏空而來。
那是一個女子。
她頭戴斗笠,黑紗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
一身黑色寬鬆長袍,隨風獵獵作響。袍袖寬大,將她窈窕的身形盡數遮掩。
她的步伐,沉穩有力。
每一步落下,虛空都彷佛微微震顫。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所過之處,圍觀弟子紛紛避讓,自動讓出一條通道。
「程艾影!」
「是程艾影!」
人群中,驚呼聲此起彼伏。
程艾影,瑤池仙宮五大天驕弟子中,唯一的女性。
寒幽仙帝門下大弟子。
她的實力,在五大天驕中,可排進前三。
韓盪,曾敗在她手中。
那一戰,韓盪輸得心服口服。
程艾影的天賦與悟性,讓無數男弟子汗顏。
她不足八百歲,便已突破仙帝。
木系法則和水系法則,皆有極深造詣。
兩種法則相輔相成,威力倍增。
她的師尊寒幽仙帝,是瑤池仙宮九大封號仙帝之一。
其實力,在九大封號仙帝中,可排進前三。
瑤池仙宮實力最強的,是玄真仙帝、寒幽仙帝,以及宮主本人。
紫韻仙帝徐嵩、絕情仙帝冷如冰,次之。
瑤琴仙帝、釣天仙帝、嘯天仙帝等,實力相當。
蒼溟仙帝,忝居末位。
程艾影作為寒幽仙帝門下大弟子,盡得真傳。
她踏空而來,在黑壓壓的人群中,顯得格外醒目。
斗笠下的黑紗,隨風輕拂。
偶爾露出半張側臉,白皙如雪,線條清冷。
她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天驕台西側的一處空域,負手而立。
周圍弟子,紛紛退避三舍。
沒有人敢靠近她。
高漸看了程艾影一眼,微微點頭示意。
程艾影也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兩人沒有交談,只是靜靜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