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有些接不上話。
殺人？
殺仙帝？
在公孫玄月口中，怎麼跟殺雞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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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玄清站在一旁，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看了妹妹一眼，沒有反對。
顯然，他預設了公孫玄月的說法。
顧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抱拳道：「那便有勞兩位前輩了。」
他不禁暗自感嘆，不知自己何時才能如此輕描淡寫地決定仙帝的生死。
莊曉夢和紀凌霜在神締界生死不明，每耽擱一天，她們便多一分危險。
可自己雖實力不俗，很多手段卻見不得光。
體內小世界裡的秘密太過誘人。
五行神靈、世界樹、上品神器……
這個秘密若是暴露，別說仙帝，恐怕連玉皇天那位天帝都會動心。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個道理，他在北靈界時就懂。
公孫玄清和公孫玄月如今對他推心置腹，坦誠到幾乎不加任何掩飾。
公孫玄月那番話隨口道來，渾然不覺有何不妥.
可越是這樣，顧淵心裡那根弦反而繃得越緊。
他信得過眼前這兩位，卻信不過人性。
或者說，他不敢賭。
不敢賭當那些足以讓整個仙界瘋狂的秘密攤開在陽光下時，這世間是否真有人能守住本心。
公孫玄清和公孫玄月如今對他好，是因為他是青虹劍宗的弟子，是「自己人」。
可「自己人」三個字，在絕對的利益面前，能有多重？
世俗之中，親兄弟姐妹為爭家產反目成仇的例子還少嗎？
「在想什麼？」
公孫玄月見他忽然沉默，隨口問道。
顧淵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什麼。只是在想……兩位脈主見多識廣，晚輩有一事想請教。」
公孫玄月來了興趣：「哦？什麼事？」
顧淵沉吟片刻，斟酌著開口：「在天驕秘境的時候，我聽到幾個草根天驕閒聊，說有一種叫『太初真炎』的東西，可以當丹火用，煉丹效果極好。我當時覺得新奇，便多問了幾句。」
他頓了頓，觀察著公孫玄月和公孫玄清的反應。
公孫玄清依舊面無表情，看不出什麼端倪。
公孫玄月倒是眨了眨眼，笑道：「太初真炎？那可是好東西。五行神靈之一，火屬性。若是能得一縷，煉丹煉器都是無上至寶。」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彷佛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但顧淵注意到，她眼中閃過一絲嚮往之色。
雖然一閃而逝，卻被他捕捉到了。
「五行神靈？」
顧淵故作好奇地問道，「前輩能跟晚輩說說嗎？我從未聽過這種東西。」
公孫玄月看了他一眼，笑著搖了搖頭：「你倒是會問。」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緩緩開口：
「五行神靈，乃是天地初開時誕生的五種本源之力——金木水火土，各有一種對應的神靈。」
「太初真炎，便是火行之靈。除此之外，還有太一真金、太昊真木、太陰真水、太始息壤。」
她一邊說，一邊掰著手指頭數。
「這五種東西，任何一種都是無上至寶。若能收服，對實力的提升極大。尤其是——」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認真，「若是能讓五行神靈蛻變到第六形態以上，擁有者幾乎百分百能成神。」
顧淵心中一震。
百分百成神。
「第六形態？」顧淵壓下心中波瀾，繼續問道，「五行神靈還有形態之分？」
公孫玄月點了點頭，耐心解釋道：「五行神靈從誕生之初，便分九個形態。第一形態最弱，也最不起眼，往往只是一縷微光、一滴水珠、一粒塵埃般的存在。很少有人能發現，因為跟普通的東西沒什麼兩樣。」
她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感慨：「別說普通人，便是神靈也未必能分辨。據說，連眾神位面的那些神靈，也無法毀壞第一形態的五行神靈——但他們也無法確認，因為天地間有很多無法破壞卻並非五行神靈的東西。」
顧淵暗暗點頭。
難怪以前他動用五行神靈的力量，從未有人認出。
第一形態的五行神靈，與尋常之物無異，誰能想到那是天地初開時的本源之力？
「那第二形態呢？」他問道。
公孫玄月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第二形態的五行神靈，就不一樣了。」她道，「到了這個層次，五行神靈會顯化出真正的形態——火焰、金石、草木、水流、土壤，但都蘊含著濃郁的本源氣息，仙帝級別的強者一眼就能認出來。」
她的聲音微微低沉下去：「一旦第二形態的五行神靈出世，必定會引發一場腥風血雨。別說仙皇，便是仙帝、封號仙帝，都會加入爭奪。」
顧淵心中一顫。
仙帝。
封號仙帝。
都會爭奪。
他體內小世界裡，五行神靈齊全——金、木、水、火、土，一樣不少。
而且……全部蛻變到了第六形態。
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像是怕胸腔里那顆跳動的心臟，會驚動什麼不該驚動的東西。
這若是暴露……
顧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公孫玄月見他沉默，以為是被自己說的嚇到了，笑著安慰道：「不過你也別想太多。五行神靈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整個諸天位面，能擁有五行神靈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而且大多數都是第一形態，第二形態的極為罕見。」
她頓了頓，語氣輕鬆：「至於第六形態……那只是傳說。我從修煉至今，還從未聽說誰擁有第六形態的五行神靈。你聽聽就好，不必當真。」
顧淵點了點頭，嘴角扯出一絲笑意：「前輩說的是。」
心中卻在苦笑。
不必當真？
他是真的擁有啊。
而且，還不止一種。
是五種齊全。
全都蛻變到了第六形態。
若是公孫玄月知道真相，不知還會不會這麼輕鬆。
顧淵忽然覺得，自己體內這個小世界，與其說是「修煉聖地」，不如說是——
一顆燙手山芋。
一顆足以引來天帝出手搶奪的、天大的燙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