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玄月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放心,我們不插手。」
那語氣雲淡風輕,彷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何踵聞言,心中半信半疑。
他又看向玄幽府宮主,見老人臉色雖然難看,卻並未對那兩人的話表現出任何異議,心中便有了幾分計較。
莫非——
這兩人當真是來看熱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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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當真如此,那今日之事,倒也不足為懼。
何踵心中稍定,目光轉向老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沉聲開口:「你是玄幽府宮主?」
「正是!」
老人怒目而視,眼中怒火如熾,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死死盯著何踵,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卻帶著刻骨的恨意:「亦是——常衡之子!」
「常衡?」
何踵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他想起來了。
常衡——玄幽府上一代道種,兩萬多年前死在他手中的那個廢物。
至於眼前這個老東西……
何踵的目光在老人臉上轉了轉,忽然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中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與惡意:
「哦……常衡的兒子?」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那笑容里滿是齷齪與下作。
「你母親,很潤。」
此言一出,老人渾身猛地一顫!
那是何踵當年玷污了他母親之後,親口說出的話。
一字不差。
時隔兩萬多年,這個畜生竟然還敢提!
「找死——!!!」
老人怒吼一聲,仙元力轟然爆發,整個人如同一頭暴怒的雄獅,裹挾著滔天恨意,直撲何踵!
轟!!!
兩股仙皇境的力量碰撞在一起,氣浪翻湧,地面的石板寸寸碎裂,碎石飛濺!
老人的修為本不如何踵,但他此刻怒火攻心,出手毫無保留,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何踵一時之間竟被他逼得連連後退,頗為狼狽。
然而——
何踵畢竟是十方仙皇,底蘊深厚,經驗老辣。
數十招之後,他便穩住了陣腳,反守為攻。
「老東西,就憑你也想報仇?」
何踵冷笑一聲,一掌拍出,雄渾的仙元力如洪流般傾瀉,正中老人胸口!
噗——!
老人一口鮮血噴出,身形倒飛而出,踉蹌落地,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但他只是胡亂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便再次暴起,眼中恨意更甚,竟是不顧傷勢,又要撲上去拼命!
「前輩。」
一隻手掌,輕輕按在了老人的肩膀上。
老人的身形猛地一頓。
他回頭看去,對上了顧淵平靜的目光。
「我來。」
顧淵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老人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見顧淵已經越過他,走到了何踵面前。
「你又是誰?」
何踵皺眉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眼中滿是不耐。
「玄幽府道種,顧淵。」
顧淵平靜地回答,語氣淡然,彷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顧淵?」
何踵微微一怔,隨即想了起來。
當年南天古境中境和上境表現突出的那個年輕人,似乎就叫這個名字。
聽說後來還成了玄幽府的道種,風頭一時無兩。
不過——
那又如何?
一個幾十年前還在南天古境裡打滾的小輩,就算有些天賦,幾十年時間又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何踵嘴角勾起一絲不屑,連正眼都懶得給顧淵一個。
他身後的何氏家族長老們也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顧淵?就是當年那個顧淵?」
「聽說他後來離開了玄幽府,怎麼又回來了?」
「管他回來做什麼,一個幾十年前還是仙王的小輩,也敢在族長面前放肆?」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待會兒有他哭的時候。」
議論聲此起彼伏,卻沒有一個人把顧淵放在眼裡。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場中。
那人身材修長,面容清瘦,身穿一襲暗金色長袍,周身氣息深沉如淵,看不出深淺。
他只是站在那裡,便彷佛與天地融為一體,給人一種渾然天成的感覺。
南真仙皇——向之離。
何踵等人見到來人,臉色驟變,連忙躬身行禮。
「見過南真仙皇!」
包括何踵在內,所有何氏家族的人齊刷刷地彎下腰,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向之離微微頷首,目光卻沒有看他們,而是落在了公孫玄清與公孫玄月身上。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仙帝。
而且,不是普通的仙帝。
向之離心中震動,面上卻不顯分毫,只是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南天疆域向之離,見過兩位仙帝大人。」
此言一出——
何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身後的那些長老們,更是如遭雷擊,一個個呆若木雞,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仙……仙帝?!
這兩個人,是仙帝?!
何踵的腦海中一片空白,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他剛才……剛才居然在兩個仙帝面前大放厥詞?!
他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覺得喉嚨乾澀得像是吞了砂紙。
向之離行過禮後,目光在公孫玄清與公孫玄月之間轉了轉,見兩人神色淡然,並無插手之意,心中便有了計較。
他轉向何踵,沉聲問道:「何踵,這兩位仙帝大人只是旁觀,不插手今日之事。你們何氏與玄幽府之間的恩怨,自行了斷。」
何踵聞言,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是是是,多謝仙皇大人明鑑!」
他心中暗喜——只要仙帝不插手,玄幽府那個老東西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至於那個顧淵……
一個毛頭小子,能翻出什麼浪來?
向之離又看向玄幽府宮主,淡淡道:「你們玄幽府,要與何踵了卻恩怨?」
老人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本以為公孫兄妹會出手,沒想到他們真的只是來湊熱鬧的。
若是仙帝不插手,單憑他自己,如何能殺得了何踵?
「不錯。」
一個聲音,從老人身後響起。
顧淵上前一步,目光平靜地看向向之離,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今日,取何踵性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何踵身後那些長老,淡淡道:「無關人等,退至一旁。」
「放肆!」
何踵勃然大怒,再也按捺不住,厲聲呵斥:
「在南真仙皇面前,竟敢如此無禮!」
他眯起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陰毒的寒光,冷冷道:「你,莫非沒將南真仙皇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