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玄女宗,一座雲霧繚繞、栽滿奇花異草的雅致院落內。
魏紫輕輕推開院門,走了進去,對著院內正在賞花的一名氣質雍容、面容姣好的女子恭敬行禮:「師父。」
女子正是魏紫的師尊,玄女宗長老夜宛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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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見到愛徒,眼中泛起溫柔笑意:「紫兒回來了,過來坐,嘗嘗師父新得的『雪頂靈霧』。」
魏紫依言坐下,接過茶杯,輕抿一口,贊道:「師父的茶總是最好的。」
夜宛央打量了她幾眼,眼中笑意更濃,帶著一絲欣慰:「看來此番外出歷練,收穫不小,氣息凝實了許多,竟已突破到無相境了?看來遭遇了些機緣。」
魏紫放下茶杯,神色一正:「師父慧眼如炬。弟子確實經歷了一番生死大劫,僥倖突破,但也險些再也見不到您了。」她語氣中帶著後怕。
「哦?怎麼回事?」夜宛央神色微凝,收斂了笑容。
魏紫便從自己奉命監察魔門動向,追蹤那名斗篷人開始,將之後的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詳細道來。
當聽到魏紫被刀罡幾乎腰斬,本命神劍崩碎時,夜宛央長老臉色劇變。
猛地抓住魏紫的手,靈力探入,確認她此刻確實完好無損,甚至連暗傷都沒有,才驚疑不定地道:「身體斷裂?那你如何……」
魏紫眼中浮現出感激與震撼交織的複雜神色,繼續道:「弟子本以為必死無疑,清白也將不保。就在絕望之際,一位公子突然出現,瞬殺了那魔頭。」
「他本已取走我的儲物戒,詢問遺願,似乎並未打算出手救我。但……但他看到了那枚李易修公子的信物玉牌後,態度大變。」
「他詢問了玉牌來歷後,竟當場取出數株靈氣逼人、甚至會掙扎律動的奇異藥材,以掌心真火憑空凝鼎,短短十數息便煉製出了數枚『奪天命脈丹』的靈丹!」
「奪天命脈丹?!」夜宛央長老失聲驚呼,顯然知曉此丹的珍貴與逆天之處,「此丹據傳能逆轉部分肉身損傷,凝聚生機,丹方幾乎失傳,藥材更是罕見至極!他竟能當場煉製?」
「千真萬確!」魏紫重重點頭,語氣激動,「弟子親眼所見!他給我服下丹藥後,那股磅礴生機瞬間修復了我所有傷勢,甚至連斷掉的身體都重新連線癒合,完好如初!師父,弟子當時清晰看到,他手中一株人參狀的藥材,竟真的在掙扎扭動!」
「會掙扎的人參……莫非是已生靈智的『鬼面靈參』?」夜宛央長老喃喃道,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若真是以此為主藥,那這奪天命脈丹的藥效便說得通了……這等手筆……」
她終於徹底相信了徒弟這堪稱傳奇的經歷。
魏紫好奇地問:「師父,那鬼面靈參很珍貴嗎?」
夜宛央長老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何止珍貴?那般年份和靈性的鬼面靈參,其價值……嗯,足夠當一份讓玄女宗都無法拒絕的彩禮了,說不定還能再捎上幾個師妹。」
「師父!」魏紫頓時鬧了個大紅臉,氣呼呼地跺腳,「您說什麼呢!顧公子是正人君子,對弟子有再造之恩,您怎能拿這個開玩笑!」
夜宛央長老見徒弟羞惱,笑得越發開心。
逗了她兩句,神色才慢慢認真起來,沉吟片刻,道:「不過,這位顧淵公子,丹道修為竟如此通神,實力又深不可測,更難得的是重情重義……此等人物,我玄女宗理應結交。」
她思忖著,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嗯……下月宗內『仙池』即將開啟,倒是個好機會。紫兒。」
「弟子在。」
「下月仙池開啟,你親自去一趟丹盟映天峰,代表為師和玄女宗,正式邀請顧淵公子前來做客,共沐仙池。」夜宛央長老做出了決定。
魏紫聞言一驚:「師父?仙池乃我宗聖地,從未有男子進入的先例,邀請顧公子一個男子,這……方便嗎?」
夜宛央長老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慧黠與不容置疑的決斷:「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仙池靈韻非凡,多一人汲取雖略有稀釋,但以此等代價交好一位未來的丹道巨擘,甚至可能是一位能煉製『奪天命脈丹』的丹尊,對我玄女宗而言,利遠大於弊。此事為師自有主張,宗主那邊我會去分說。」
她頓了頓,補充道:「至於男女之防……屆時讓顧公子蒙上『隔絕神識探查的『隱靈紗』,由你親自引領上山,直接送入仙池特定區域即可。仙池廣闊,霧氣氤氳,靈機遮蔽,彼此不見其形,只感其韻,並無大礙。」
魏紫聽聞師尊已有周全考慮,且想到能回報顧淵恩情於萬一,心中亦是歡喜,便恭敬應道:「弟子明白了,定當妥善辦理。」
「嗯,」夜宛央長老滿意點頭,隨即又想起一事,語氣溫和了許多,「對了,你方才提及的那位李易修公子,他與那位金鴻影姑娘,如今可好?身在何處?」
魏紫忙答道:「回師父,據顧公子所言,李公子與金姑娘似乎已在一處名為『書院』的地方安頓下來,一切安好。」
「書院?可是那『萬卷書院』?」夜宛央長老微微頷首,「倒是個清靜向學的好去處。既如此,你前往丹盟邀請顧公子之前,先備一份厚禮,代宗門,也代你自己,去一趟書院,向李公子和金姑娘道賀,全了這段善緣。」
「是,師父!弟子這就去準備!」魏紫領命,心中也為能再見那位情深義重的說書人而感到幾分欣喜,施禮後便退下去籌備禮物了。
……
八月十六,午時已過一刻。
丹盟映天峰小院內,陳意映獨自坐在石桌旁,自斟自飲,眉頭卻越皺越緊。
酒是佳釀,她卻品不出滋味。
「這個逆徒……說好午時必歸,竟敢遲至此刻!」她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語氣森然,「看來是皮又癢了,得尋個由頭好生『磨礪』一番才是……」
正暗自盤算該如何「教導」徒弟時,天邊一道劍光掠至,輕盈落入院中,現出一位與陳意映容貌有七八分相似,但氣質更為清冷、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的女子,正是其妹陳意茹。
「姐,一個人喝悶酒?昨日中秋,可曾賞月?」陳意茹自行坐下,取過一隻空杯,也不見外,給自己斟了一杯。
陳意映抬了抬眼皮,沒好氣道:「賞什麼月,被個不省心的逆徒氣得肝疼。」
陳意茹聞言,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好奇:「哦?就是姐姐新收的那個叫顧淵的弟子?我聽聞他頗有些能耐,連閆師兄都讚不絕口,怎地惹到你了?」
陳意映嘆了口氣,眉宇間的愁緒並非全然假裝:「豈止是不省心……意茹,姐姐這次,怕是真要身敗名裂了。」
陳意茹斟酒的手一頓,神色嚴肅起來:「姐,何出此言?莫非是……『燃元續生丹』?」
陳意映沉重地點了點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苦澀道:「冷石前輩壽元將盡,靈霄界多少雙眼睛盯著!」
「丹盟若煉不出此丹,聲譽掃地還是小事。我身為主要負責長老,必成眾矢之的,世人只會罵我陳意映無能,累及冷石前輩,累及丹盟!」
「魔門那群雜碎更會趁機興風作浪,大肆宣揚我正道無人!屆時,我陳家……怕是要遺臭萬年了!」她越說越是激動,手指緊緊攥著酒杯,指節發白。
陳意茹臉色也變了,她本以為姐姐只是尋常煩惱,沒想到事關如此重大:「竟嚴重至此?!我還以為是……是姐姐你開『銀趴』被執法堂逮住了呢!」
陳意映聞言,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都什麼時候了,還胡說八道!」
陳意茹自知失言,連忙正色道:「姐,此事絕非你一人之過,乃天意使然,古籍記載不全,非戰之罪!那顧淵和燕小七……」
「不關他們的事。」陳意映打斷她,揉了揉眉心,「是我自己托大了。罷了,不提這煩心事了,陪我喝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