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並未直接駕馭遁光,而是施展身法在林間疾行,同時悄然披上了那件得自靈崖洞的「隱天衣」。
氣息瞬間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難以察覺。
很快,他接近了那座山峰的頂部,藏身於一塊巨岩之後,收斂所有氣息,向下望去。
只見下方一片狼藉的空地上,一名身著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正手持一柄造型誇張、纏繞著黑紅煞氣的長柄大刀,一刀劈向一名已是強弩之末的女子!
那刀罡呈紫紅之色,呼嘯而出,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帶著鬼哭狼嚎般的異響,威力極其恐怖,遠超尋常主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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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斗篷男子,赫然是一位無相境的強者!
而那女子,看年紀不過雙十年華,身著月白色宗門服飾,身上已是多處負傷,血跡斑斑,氣息萎靡,僅有真源境後期的修為。
她咬牙揮舞著一柄流光溢彩、但已然靈光黯淡的細長劍刃迎擊,那似乎是她的本命神劍。
「鐺——咔嚓!」
恐怖的刀罡之下,女子手中的本命神劍竟不堪重負,發出一聲哀鳴,驟然斷成兩截!
「噗!」女子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掙扎著難以起身,眼中充滿了絕望與不屈。
「哼,小小年紀,便有真源境後期修為,這柄『秋水劍』也有些意思……看你這功法路數和衣著,是玄女宗的弟子?還是這一代的聖女備選?」斗篷男子聲音沙啞低沉,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一步步逼近。
女子咬牙,聲音因傷痛而顫抖,卻依舊帶著傲氣:「既然知道我是玄女宗的人……你敢殺我?不怕我師尊踏平你魔門巢穴?!」
「玄女宗?八大名門之一?呵呵……好大的威風!」斗篷男子發出不屑的冷笑,「可惜,這裡是洺秋嶺,殺了你,誰又知道是老夫做的?」
「老夫此次出來,本就是奉命隱匿行蹤,狩獵你們這些落單的名門子弟!」
「丹盟的抓去試丹,器盟的抓去煉器,至於你們玄女宗的嘛……」他的目光變得淫邪起來,在女子窈窕的身段上掃過,「嘿嘿,自是另有大用!」
女子聞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中閃過決絕之色,猛地抬起完好的左手並指如劍,就要朝著自己眉心點去,寧可自絕也不願受辱!
「想死?沒那麼容易!」斗篷男子獰笑一聲,袖中一道烏光閃過,一柄小巧的飛刀後發先至,精準地射穿了女子的左手手腕!
「呃啊!」女子慘叫一聲,左手無力垂下,鮮血汩汩流出。
徹底的絕望籠罩了她,淚水混合著血水滑落。
「畜生!無恥!」女子發出悲憤欲絕的咒罵。
斗篷男子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覺,哈哈大笑著,繼續逼近,伸手就欲向女子抓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女子衣衫的瞬間,他的動作猛地一僵。
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瞳孔驟然放大,布滿難以置信之色,隨即身體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撐般,軟軟地癱倒在地,氣息全無!
一道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自斗篷男子身後的陰影中浮現,手中一柄黝黑重劍無聲無息地揮出,精準地斬過了他的脖頸。
正是憑藉隱天衣悄然接近、並瞬間發動了神魂衝擊配合絕殺的顧淵!
直到斗篷男子癱倒,脖頸處才開始滲出鮮血,一顆頭顱滾落一旁。
顧淵看都沒看那男子的屍體,重劍歸鞘,熟練地在其屍身上一抓,拘靈術運轉,將其驚愕不甘的神魂瞬間煉化,同時摘下了其手指上的儲物戒指。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目光投向地上那名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徹底呆住、忘了哭泣的玄女宗女子。
顧淵走到她身邊蹲下,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女子猛地回過神,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瞬間秒殺無相境魔頭、氣息深不可測的男子,眼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求生光芒:「前…前輩……救命……」
顧淵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摘下了她手指上那枚同樣精美的儲物戒指。
女子眼中光芒一黯,但隨即又燃起希望,只要能活命,財物算什麼?
她掙扎著低聲道:「多…多謝前輩出手相救,保住晚輩清白……晚輩魏紫,玄女宮內門弟子……懇求前輩,若能施以援手,將晚輩葬於此地,並……並設法告知宗門此地發生之事,魔門……魔門似有陰謀……」她傷勢極重,說話斷斷續續,氣息越來越弱。
顧淵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她的請求。
他神念沉入剛剛到手的那枚屬於女子的儲物戒指中,準備清點一下「戰利品」,打算只取走其中最有價值的靈石、丹藥等物,其餘身份令牌、衣物等則留下。
日後若有機會,便依她所言,送回玄女宗,也算了解因果。
戒指空間不大,東西擺放得頗為整齊。
顧淵的神念快速掃過幾瓶丹藥、一小堆靈石和一些女子私人物品。
忽然,他的目光被角落處一塊不起眼的白色玉牌吸引。
玉牌材質普通,但上面卻雕刻著一個熟悉的徽記。
顧淵心中一動,將玉牌取出,放在掌心仔細觀看。
玉牌溫潤,正中刻著一個古體的「李」字,而在「李」字下方,還有兩個稍小些、卻力透玉背的字——易修!
李易修?!
顧淵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抬頭,看向地上氣息奄奄、名為魏紫的女子,沉聲問道:「這玉牌,你從何處得來?」
魏紫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在顧淵手中的玉牌上,蒼白的臉上竟緩緩浮現出一抹極淡、卻異常溫柔的笑意,彷佛回憶起了什麼美好的往事,連身上的劇痛都暫時忘卻了。
「公子…也看《劍神》、《刀狂》、《槍魔》那些話本麼?」她聲音微弱,斷斷續續,「那些話本的最後一頁…都寫著同樣一句話…『尋找金鴻影』……」
她喘了幾口氣,繼續道:「一年多前,我在月照城…偶然聽到一位說書先生…講的正是《劍神》的故事,精彩絕倫,遠超原著…散場後,我出於好奇,也是被故事打動,便尋到他,想多給些靈石…他卻拒絕了,只問我…可否幫他尋找一個叫『金鴻影』的女子…」
「我見他情深義重,便…便將這枚能聯絡千通閣、獲得一次幫助的信物玉牌贈予了他…希望能助他一臂之力…後來,隱約聽說他似乎真的找到了那位姑娘,本想有機會再去恭喜他…沒想到…」
她的話語被劇烈的咳嗽打斷,鮮血再次從嘴角溢位,臉色變得更加透明,眼神也開始渙散,「沒想到…今日竟…死在此地…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顧淵靜靜地聽著,心中已是波瀾起伏。
原來如此!
眼前這女子,竟是好兄弟李易修的恩人!
若非她當年贈予千通閣信物,李易修與金鴻影恐怕難以重逢。
這份因果,今日竟以這種方式落在了他的頭上!
絕不能讓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