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靈霄界,星城。
八月初八,一座租來的僻靜宅院內。
方天畫、紀凌霜、柳擎天、莊曉夢、雷洛、蘇夭夭六人圍坐一堂。
「星城比繭城更大,訊息也更雜,但我們不能坐吃山空,需得有個立足的營生,才好長期打探淵哥的訊息。」方天畫沉聲道。
柳擎天拍了拍胸膛:「這還不簡單?老本行啊!賣丹藥!咱們的低階丹藥品質夠硬,不怕沒市場。直接找丹盟或者那個什麼萬丹樓合作,批發給他們!」
方天畫皺眉搖頭:「不妥。丹盟與萬丹樓競爭激烈,我們這點底子摻和進去,如同小舟入海,一個浪頭就沒了。而且我們的優勢在於低成本,一旦大規模出貨,必然引起兩大巨頭的注意,是福是禍難料。」
柳擎天卻信心滿滿:「怕什麼?我去談!保證讓他們以最高價收購!半年之內,幫你們在星城打敗那個萬丹樓!」
方天畫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擎天,事情沒那麼簡單。據我打聽,萬丹樓背後,似乎有魔門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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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門?」眾人皆是一怔。
紀凌霜清冷開口:「若萬丹樓是魔門勢力,那我們加入魔門麾下,是否更容易打探到顧淵的訊息?畢竟,他最後可能消失的方向是南方魔門活躍區域。」
此言一出,屋內安靜了一瞬。
加入魔門,這對於出身北靈界正道的他們來說,心理上是一道坎。
柳擎天撓了撓頭:「魔門……聽起來不像啥好地方啊。」
莊曉夢輕聲道:「可是為了找到顧淵哥哥……」
雷洛一握拳:「管他正啊魔的,能找到顧公子就行!」
蘇夭夭也小聲附和:「嗯,找到顧淵最重要。」
方天畫看著眾人,深吸一口氣:「既然大家都有此意,那我們就嘗試接觸一下萬丹樓。但切記,一切小心,見機行事。」
下午,柳擎天便拉著蘇夭夭,興沖沖地出門,前往星城萬丹樓洽談「合作」。
然而,不到一個時辰,兩人便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柳擎天胸口的衣衫上,赫然印著一個清晰的腳印。
「豈有此理!簡直欺人太甚!」柳擎天氣得臉色發青。
「怎麼回事?」方天畫連忙問。
蘇夭夭小臉氣得通紅,搶著道:「我們剛進萬丹樓,說明來意,想和他們談一筆大丹藥生意,那些人就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我們!還說我們是哪裡來的瘋子,讓我們滾出去!柳師兄氣不過,理論了幾句,他們就直接動手了!」
柳擎天補充道:「從萬丹樓出來,我不服氣,又去了丹盟在星城的據點。結果那邊的人更傲,鼻孔朝天!我不過說了一句『你們丹藥賣這麼貴,效果還不如我家自己煉的』,那個管事就罵我搗亂,也讓護衛把我轟出來了!還踹了我一腳!」
他指著胸口的腳印,憤憤不平。
方天畫:「……」
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看來丹藥這行當,水深得很,我們初來乍到,想憑此立足太難。」方天畫沉吟道,「得換個思路。或許……我們可以賣些別的?比如效果更好的駐顏丹,再搭配一些北靈界流行的胭脂水粉、彩妝樣式?」
這時,柳擎天忽然道:「對了,挨打的時候,我聽旁邊看熱鬧的人嘀咕,說什麼『清丹坊』以前多風光,現在落得……天畫,你讓大家去查查這個『清丹坊』是什麼來頭?我總覺得,這說不定是個機會!」
方天畫聞言,眼神微亮,立刻道:「好!大家分頭行動,去打聽一下這個『清丹坊』的底細!注意安全,小心魔門和丹盟的眼線。」
眾人領命,紛紛起身,融入星城熙攘的人流之中。
亥時,星城西區,一處門庭略顯冷清但占地頗廣的宅院前。
柳擎天與方天畫並肩而立。
柳擎天臉上掛著慣有的、極具親和力的笑容,抬手叩響了門上的銅環。
「篤篤篤——」
清脆的叩門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
片刻後,側門「吱呀」一聲開啟一條縫,一名睡眼惺忪的下人探出頭來。
他打量著門外兩位陌生的年輕人,語氣帶著被打擾的不耐:「誰啊?這麼晚了,坊主早已歇下,有事明日再來吧。」
柳擎天笑容不減,拱手道:「勞煩通稟一聲,在下柳擎天,與好友特來拜訪岳坊主,有要事相商,關乎丹藥合作之大計。」
下人皺起眉頭,依舊婉拒:「合作?每日想來合作的人多了,坊主豈是你說見就見的?天色已晚,二位請回吧。」
柳擎天卻不慌不忙,聲音沉穩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度:「正因天色已晚,我等此時來訪,自有非此時不可的理由。還請通傳一聲,若是誤了岳坊主的大事,恐怕不是你能擔待的。」
那下人被他陡然變化的氣場唬住,又見二人雖年輕,但氣度不凡。
尤其是方天畫,雖沉默寡言,卻自有一股沉靜氣勢,不似尋常騙子,猶豫了一下,終究不敢冒險,只得道:「那……二位稍候,容小的去稟告一聲。」
門再次關上。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側門重新開啟,那下人態度恭敬了許多:「二位,坊主有請,請隨我來。」
二人跟隨下人穿過布置簡潔卻透著幾分古韻的庭院,來到燈火通明的會客廳。
很快,一名身材魁梧、肌肉虬結,只穿著簡單短打衣衫,彷佛剛練完功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進來。
他面容粗獷,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愁緒和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正是清丹坊現任坊主岳東利。
他目光掃過柳擎天和方天畫,見二人面生卻氣度沉穩,不由疑惑開口:「二位面生得很,不知深夜來訪我岳家,所為何事?」他心中已暗自警惕,猜測是否是萬丹樓又耍什麼新花樣,或是其他覬覦他家傳丹方的勢力。
柳擎天上前一步,再次拱手,朗聲道:「在下柳擎天,這位是我好友方天畫。岳坊主,恕我直言,清丹坊乃傳承近五千年的丹道世家,祖上曾與丹盟分庭抗禮,丹鋪遍布靈霄界南部,何等風光!」
「可惜如今時運不濟,被那萬丹樓步步緊逼,搶走大片市場,如今竟只在附近四城各餘一家小丹鋪勉強維持生計,實在令人扼腕嘆息!」
這話直戳岳東利痛處,他眉頭瞬間緊鎖,臉色沉了下來,卻沒有立刻發作,只是冷聲道:「閣下是專門來揭我岳家傷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