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江白心底微微一凜。
該不會,自己將來,也會落得這般險境吧?
應該……不會吧。
沒過片刻,敖青便將賀禮收拾妥當,回到江白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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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把心中種種揣測暫且壓入心底,不再多想,帶著敖青化作一道璀璨銀光,直衝九天星域,趕赴妖族大典。
尚未飛出太遠,便見到一道厚重的土黃色流光,和二人行進方向相同,只不過遁速不快,要不了多久便能追上。
待到彼此距離拉近,方才看清來人面容,正是鎮元子。
「我道何人,原來是鎮元子道友,道友亦是奔赴妖族大典?」江白開口出聲。
鎮元子頷首一笑:「正是。」
「既然順路,不妨結伴同行,登上我的遁空梭,還能再快幾分。」
「如此,便恭敬不如從命。」
話音落下,鎮元子身形一晃,踏上遁空梭。
江白向著鎮元子介紹身旁少年:「此乃吾之弟子,敖青。」
敖青當即拱手,姿態恭敬:「晚輩敖青,見過鎮元子前輩。」
鎮元子目光在敖青身上掃過,微微點頭:「令徒根基渾厚,心性沉穩,雖為龍族,身上卻有功德之力隱隱流轉,確是一塊上好璞玉。」
「道友過譽。」
「此物便給你做個見面禮。」
鎮元子抬手自寬大袖袍之中取出一枚鮮果,瑩白圓潤,模樣宛若襁褓嬰孩,香氣淡淡彌散開來,正是大名鼎鼎的人參果,徑直遞向敖青。
敖青一時遲疑,目光不自覺看向一旁的江白。
江白淡淡開口:「鎮元子道友賜你,你便收下,看我作甚。」
敖青這才雙手接過果子,躬身行禮:「多謝鎮元子前輩厚賜。」
遁空梭劃破漫天星漢,江白與鎮元子並肩而立,二人同涉大地一道,大道多有相通之處,你一言我一語,論道談天,相談甚歡。
一路星河輾轉,不多時,遁空梭便抵達請柬所指引之處——紫微星域。
遁空梭緩緩放緩速度,落向紫微星之前。
早有妖族禮官等候在此,望見二人到來,連忙上前躬身相迎。
鎮元子與江白各自取出備好的賀禮,交由禮官清點登記,隨後便被引著踏入巍峨恢宏的紫微星大殿。
殿內廣闊,星辰靈光垂落作琉璃華蓋,座下席位層層排布,自有侍者引導二人,將他們引至靠前的貴賓席位落座。
殿外禮官高聲唱喏,聲音洪亮,響徹整座凌霄大殿:
「五莊觀鎮元子老祖到——賀禮:人參果十枚,上品後天靈寶一件!」
話音迴蕩,殿中不少大能紛紛側目。
稍頓片刻,禮官再度揚聲:
「玄黃老祖江白到——賀禮:上品後天靈寶兩件!」
聲音落下,殿內諸多修士目光齊齊投向江白。
江白之名,如今早已傳遍洪荒。
只是世人皆知世間多出一位修為莫測的大能,曾修復西方地脈、身負浩蕩功德,除去紫霄宮中人,極少有人得見其真容。
殿中萬眾目光匯聚而來,江白神色淡然,不為諸多注視所動,從容落座於貴賓席位。
敖青恭立身後,一絲不苟,儀態端方。
耳畔迴蕩禮官方才的唱喏之聲,江白心中思緒悄然翻湧。
他修行洪荒至今,始終未曾自取道號,一直以本名「江白」行走諸天。
只因那短短三十餘年的凡塵記憶,比起洪荒動輒百千元會的悠悠歲月,那一段凡塵歲月渺小如塵埃,卻是他不可割捨的本心底色,他不想忘卻模糊。
江白二字,便是他給那段記憶定下的錨點。
不曾想,外界已然為他冠上玄黃老祖的名號。
只是今日大典眾目睽睽,他自然不會當眾辯駁糾正,徒增事端,這玄黃名號,與他所修之道名號一樣,也算過得去。
不過大道名號都是有重量的,也就是自己如今已是准聖,不然還撐不起這道號。
江白微微搖頭,將心中雜念盡數拂去。
他心中清楚,經此妖族大典一過,玄黃老祖之名,必將徹底安在他身上,再無人不知。
收攝心神,江白抬眼,靜靜打量殿中四方諸天大能。
洪荒頂尖大能幾乎盡數蒞臨。
三清並坐一隅,老子淡然無為,元始肅穆端嚴,通天灑脫不羈;紅雲笑容溫厚,隨性落座;冥河老祖氣息幽暗深沉,獨坐一側,血海煞氣隱而不發;西王母儀態雍容,羲和常羲氣質清冷靜立旁觀。
其餘隱世大能、各族族長、諸天散修翹楚濟濟一堂,偌大妖庭大殿,星光垂落、道韻交織,氣象萬千。
又等候片刻,最後一批遲來之人相繼入殿落座。
接引准提也來了,也被引入座中,稍頓片刻,禮官再度揚聲:
「西方接引准提二位老祖到——賀禮:下品後天靈寶一件,先天上品菩提子一顆!」
這聲音可比別人大多了,看來這妖族也是有些惱怒,好歹是天地間有數的大能,就送這麼點東西。
不過依江白來看,妖族的面子還挺大,真能從這二位手中拿出來一點東西。
諸天賓客,盡數到齊。
就在此時,殿外仙樂轟然奏響,諸天星輝齊齊震顫。
帝俊一身玄色星紋帝袍,紫金冠冕加身,氣度浩瀚皇然,步履沉穩,領頭踏入大殿。
其身側,太一,伏羲,女媧,鯤鵬、神色自若。
四位頂尖大能緊隨帝俊身後左右。
末尾,十大妖聖列隊隨行,氣息連綿如海,威勢浩蕩。
一行人浩浩蕩蕩,橫貫大殿。
見此一幕,殿內眾人紛紛用神識傳音議論,感嘆妖族愈發強盛,有如此多的大能加入。
帝俊徑直落坐上首正中主位,太一、伏羲、女媧、鯤鵬分坐兩側,十大妖聖依次列座殿下,秩序森然,妖族鼎盛氣象盡顯無遺。
坐定剎那,帝俊目光掃遍全場,聲音朗朗,洪亮透徹整座大殿,迴蕩星河諸天。
「多謝諸位道友遠道而來,蒞臨我妖族大典,捧場見證。」
「今日盛會,帝俊先敬諸位一杯!」
言罷舉杯。
殿內諸天大能紛紛抬手舉杯,舉杯回敬。
一杯酒盡,帝俊將玉杯輕輕擱於案上,神色微正,再度開口。
「在此之前,有一事需諸位道友配合。」
「巫妖大勢相爭,洪荒不寧,巫族暴戾,恐其暗中潛伏,前來大典尋釁滋事。」
「為保諸位道友安危,我妖族將啟動傳送大陣,將整座大殿所有人,一同移送至三十三重天舉辦大典。」
「此間並無惡意,只為避開巫族。」
「若是有道友心中不安、不願前往者,此刻盡可離去。我妖族立天道誓言,絕不阻攔,絕不記恨!」
話音落下,大殿表面之上一片寂靜,無人高聲言語。
聽聞大典要挪去三十三重天外天舉辦,一眾不明內里緣由的中小種族族長,紛紛暗中運轉神念,與相熟之人飛速傳訊交談,神念波紋此起彼伏,暗流涌動。
這般隱晦舉動,自以為做得隱秘,卻哪裡瞞得過殿內一眾頂尖大能。
殿中眾人各有所思。
江白心中暗自感慨,妖族此番,當真是下了血本。
橫跨界域、挪移整座殿堂之人的超大型傳送陣,所需的材料資源,絕非尋常勢力能夠輕易承受。
沉寂片刻,洪荒諸多小族族長率先起身附和,紛紛表態願意隨行,一心想要藉機攀附如日中天的妖庭,為族群搏一份氣運前程。
至於三清、冥河、鎮元子、接引、准提,這些等頂尖大能,更是無所畏懼。
他們修為高深,手段莫測,縱使妖族暗藏後手,打不過亦可抽身遠遁,絕非妖族能夠輕易禁錮,既已赴宴,便無中途退去之理,紛紛頷首應允。
其他人見頂層大能盡數同意,自然不再遲疑,齊齊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