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的面色也不再淡定，他沉著臉，仔細觀望戰陣。
郭嘉原本是想用這一戰來試探袁軍，將軍們各司其職，按道理來說不該有危險才對。
這一場仗敗了，亦或是死傷一些士卒，都在郭嘉的計劃之內。
甚至郭嘉還希望此戰戰敗。
可他沒想到會折損大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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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大將陣亡，他接下來的計劃都會受影響。
「軍師，我們該怎麼辦啊？」
郭嘉嘆了一口氣，對呂虔說道：
「出兵接應，把將士們救回來吧。」
按郭嘉原本的計劃，這場戰鬥，他跟呂虔是不應該出現的。
可局勢如此，如果他們再不出手，這些兵卒很有可能被袁軍擊潰，甚至全軍覆滅。
有郭嘉調度，呂虔、馮楷二將統兵，倒是穩住了局勢。
雙方廝殺了一場，各自收兵回營，可此戰終究是曹軍損失更大。
不但損失了糧草，傷亡了不少將士，還折了大將魏驍。
帳中文武都提不起任何興致，唯有郭嘉表情還算正常。
呂虔倒是沒說什麼，他只是覺得今天的事情非常奇怪。
按道理來說，有奉孝先生謀劃，不應該打成這樣才對。
典越徹底忍不住了，開口對郭嘉道：
「奉孝先生，魏驍已經戰死了！
這場仗是你謀劃的，你不應該給我們一個說法嗎？」
郭嘉沉默片刻，說道：
「此戰的結果，早在吾意料之中。
魏驍的死，只是一個意外。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主公。
魏驍雖亡，可我軍的戰略目的已經達到。」
典越顯然對郭嘉這種說辭不滿意，瓮聲道：
「先生，我就不懂了。
究竟是什麼戰略，需要讓一個大將去送死？
主公不是去取鄴城了嗎，我們此戰，與主公又有何關係？」
郭嘉說道：
「主公取鄴城，乃是兵行險策。
一點疏漏之處都不能有。
如果這計策被袁紹識破，主公便危險。
我現在必須得確定袁紹是否在黎陽。」
「今日這一戰，如果袁軍不來攻打，亦或是被我軍所破…
那麼就證明袁紹已經不在黎陽，而是去謀劃主公了。
他帶走了謀臣猛將之後，我們才能有得勝的可能。
所以今日若勝，我軍反倒危險。
今日戰敗，正好可以確定黎陽還是有袁軍精兵猛將在。」
「尤其是袁紹麾下大將黃敘…
這般勇猛之將，袁紹豈能不帶在身邊？」
呂虔說道：
「如此說來，袁紹定在黎陽。
主公取鄴城的計劃，已經能夠實現了？」
郭嘉搖搖頭，說道：
「現在還不能確定。
從常理來說，仗打成這樣，基本可以確定袁紹的位置了。
但兵法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袁紹麾下亦有能謀善戰之士。
留下黃敘，也可能是袁紹故意迷惑吾等。」
典越心中還有怒火，說道：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究竟該怎麼辦？」
郭嘉說道：
「還得想辦法跟袁軍戰上幾場。
今日這場大戰，袁軍並未動用太多兵力。
我謀劃此戰，還有後招。
敵軍想要勝我們，必要破解吾策。」
「我需要知曉敵軍破解之法，以此判斷大局。」
典越抬頭對郭嘉道：
「軍師，今日施策試探，已經折損了大將魏驍。
軍師再用計，是不是還要有人戰死？
若是如此，典某請戰。
就讓軍師用典某的性命，來試敵軍吧！」
郭嘉知曉典越心中有怨，說道：
「典將軍，下一場戰，我們不會敗了。
你與敵軍的仇怨，可在此戰清算。」
「最好是如此！」
典越一抱拳，坐了回去，不再說話。
朱靈好像想到了什麼，對郭嘉道：
「軍師，今日我與韓猛交戰，聽他提到他家軍師郭喜。
他說那郭喜乃是潁川荀家的嫡系子弟，智謀超群。
這場大戰，都是郭喜設計的。」
「郭喜嗎…」
郭嘉腦中浮現出一個小兒的面容。
想當年他去河北拜訪郭圖的時候，郭喜正年少。
那時候郭嘉就覺得這個小傢伙很是聰慧。
只不過以郭圖的性格，很有可能把郭喜教壞。
在郭嘉預測之中，郭喜未必能成長為棟樑之才。
沒想到郭喜年紀輕輕，就已經成了河北的重要軍師。
能統領大軍，跟他郭嘉一較高下了。
不談郭嘉對袁軍的試探，從這場大戰的直面勝負來看，郭喜甚至勝他一籌。
朱靈追問道：
「軍師，您也出身潁川郭氏。
不知道這個郭喜，跟您是什麼關係？」
「郭子悅，是郭圖之子。
算是我的族侄。
看來我這位侄兒，可比他父親難對付得多。」
郭嘉說道：
「此戰既敗，我們下一步的計劃，可以開始執行了。
子恪？」
呂虔應道：
「奉孝先生，我在。」
「從今日起，減少糧草供應。
發放軍糧的時候，換成小斛。」
呂虔仿佛想到了什麼，躬身應道：
「唯。」
與曹軍沉悶的氣氛相比，袁軍黎陽大營則是一片喜慶。
打了一場大勝仗，郭喜在營中擺宴，犒勞諸將。
韓猛很是興奮，捧著酒壺豪飲。
他大笑著說道：
「曹軍有此大敗，焉敢與我軍爭鋒？
今日大勝，著實痛快！
尤其是玄霸將軍，陣斬敵將大將，揚我軍威！
這杯酒，當敬玄霸！」
眾將齊聲應和，對黃敘敬酒。
黃敘推辭不過，只好飲了一碗。
韓猛又說道：
「這第二杯酒，該敬焦觸、張南二位將軍。
兩位將軍隨我死戰，捨生忘死，真豪傑也！
我河北兒郎，就當如是！
二位將軍，來干！」
焦觸和張南舉起酒盞，臉上的表情有點不自然。
他們是跟隨韓猛拼命沒錯，可自己的想法，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就差一點，他們就選擇投降曹軍了。
要不是援軍殺至，他們已經降了。
一念之差，他們竟然成了寧死不屈的典範。
沮鵠對郭喜道：
「子悅，你今日的表現，當真令吾佩服。
天下謀士，又有幾人能識破郭嘉的計謀，擊敗郭嘉呢？
子悅能做到如此，證明子悅的謀略，已經超過了郭嘉。
躋身天下頂級謀臣之列！」
沮鵠一直稱郭喜為軍師，今日得勝，他忍不住直呼表字，顯得更加親近。
郭喜年少成名，又得此大勝，心中自然高興。
他答應過恩師李儒，要在戰場上正面擊敗郭嘉。
如今他終於做到了！
郭喜臉色泛紅，舉杯笑道：
「此戰能勝，非我一人之功。
還是多賴將士們用命，還有府令司的情報。
我們知曉曹操奇襲鄴城，我族叔卻不知主公已不在黎陽。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他是吃了情報的虧，未必不如我。」
「黎陽曹軍並未傷筋動骨，我們還需小心應對。
如果諸位將軍信得過我，我就繼續帶著諸位打勝仗。」
尹楷舉杯笑道：
「子悅先生說得好！
我軍定然戰無不勝！」
韓猛現在對郭喜可是很佩服，高聲道：
「就算是依靠情報的優勢，子悅也終究是勝了。
只要能勝，那就是有實力。
又何必過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