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霸將軍請講。」
「曹軍貫愛斷人糧草。
官渡之戰時,我軍就吃了大虧。
既如此,他們對待糧草想必會很謹慎。
怎麼就如此輕易地暴露出來?
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聽聞黃敘之語,諸將也都安靜了下來。
他們覺得黃敘說得有點道理,曹軍不會有陰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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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大將的表情,郭喜盡收眼底。
他心中不由暗自感慨。
想當年沮授為主公謀主,幾乎是河北第一謀士,眾多謀士之首。
而沮授的大局觀和計略,放眼天下都是頂尖。
可沮鵠身為沮授之子,卻是一個武人。
沒有繼承其父的智略,倒是令人惋惜。
與沮鵠相比,自己倒是繼承了父親郭圖的能力。
主要是拍馬屁的能力。
這算不得什麼本事,如果只會拍馬屁,也不過是下一個郭圖罷了。
自己沒有繼承父親郭圖嫉賢妒能的性格,還學會了恩師李儒的謀略。
從這兩方面來說,自己算是超越父親了。
說自己青出於藍,不算誇張。
郭喜心中甚至清楚,自己的父親郭圖,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
可小人歸小人,自己身為人子,總是要講孝道。
父親郭圖一直想成為主公謀主,被主公重視。
過去的主公被父親忽悠,或許能讓父親得逞。
如今主公英明神武,早已不是當年的昏聵之主。
父親想憑藉溜須拍馬,陷害同僚上位,不但行不通,反而會引來禍患。
父親也是明白這一點,所以學乖了,不再拼命往上爬。
可他心中的執念,一直都在。
父親郭圖的執念無法完成,就讓自己替他完成吧。
只要自己能為主公立下功勞,不愁得不到主公的重用。
但是能不能成為謀主,就不好說了。
主公現在麾下謀臣如雲,恩師李儒且不說,還有龐統、徐庶、崔州平、孟公威、石廣元等新加入的一眾智者。
自己想要從這麼多智者之中脫穎而出,壓力也不小。
而眼下的黎陽之戰,就是自己的機會。
主公交託重任給自己,令自己抵抗曹軍。
自己怎麼會讓主公失望呢?
如果這一戰自己打得漂亮,主公麾下的頂級謀士之中,當有他郭喜一席之地。
想通了這些,郭喜就決定了。
不能被動防守,也不能貿然進攻。
任何容易被敵軍識破的策略,都是不可取的。
他對黃敘等將道:
「玄霸將軍的擔憂不無道理。
雖然曹操不在黎陽,但他軍中也不是沒有能人。
據府令司探得,曹軍的軍師,乃是我族叔郭嘉。
我這位族叔,可不是簡單的人物。
他智謀超群,遠勝吾父。
斷然不會糊塗到把軍糧堂而皇之的擺出來,任由我軍來攻。
吾族叔拿出這些軍糧,必然是誘餌。」
郭喜說的話,韓猛還是非常相信的。
韓猛最不喜曹軍,怒聲嚷道:
「曹賊果然奸詐,他麾下的謀士也奸詐。
這姓郭的真不是好鳥!
竟然要用軍糧來當誘餌害我們!」
說完這些,韓猛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他連忙對郭喜道歉,說道:
「呃…子悅啊,我不是針對你。
我說的姓郭的,是郭嘉的郭。
不是你這個郭。
我罵得是潁川郭氏。
哎不對?
哎呀…」
韓猛越解釋越亂,郭喜一臉黑線,他倒是知道韓猛想說什麼。
「子烈將軍,你的意思,我明白。
你不是針對我。
只是痛恨曹軍的謀士罷了。」
「對對對!
子悅,你懂我啊!
我就是恨曹軍,總耍陰謀詭計!」
沮鵠對郭喜道:
「既然軍師識破了敵軍詭計,我們索性按兵不動。
我們只要不上當,敵軍就拿我們毫無辦法。
他總有千般計謀,也是無用。」
郭喜點點頭,說道:
「按道理來說,沮將軍的策略是可行的。
但是我們如今的首要目的不是禦敵。
而是要麻痹敵軍,讓曹軍摸不清我軍的虛實。
不讓他們知曉,主公已不在軍中。」
「諸位試想一下,如果主公在黎陽。
他會對曹軍擺出來的糧草無動於衷嗎?
主公麾下那麼多謀臣,一定會想出應對之策。
曹軍的糧草,我們必須要取。
不然就會被敵軍識破。」
尹楷嘆道:
「如此說來,不打是不行了。
敵軍這計策出的,還真是歹毒。」
郭喜笑著說道:
「我族叔用計,一直都是這麼噁心。
不過諸位也不用愁。
我們不是猜出他的想法了嗎?
他拋出誘餌,我們就把此餌吞掉。
否則豈不是辜負了他的美意?」
沮鵠問道:
「如此說來,軍師之略,已成竹在胸?」
郭喜頷首說道:
「我是有了點想法。」
韓猛一拍郭喜肩膀,笑道:
「子悅,你行啊!
比你父郭圖強多了!
你父到底不如那郭嘉。
不知子悅跟你族叔相比,誰更勝一籌?」
「哎,我這可不是亂說話啊。
你們既是叔侄,總要分個高下吧?」
韓猛是個粗人,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郭喜不會跟韓猛一般見識。
不過韓猛這番話,倒是讓郭喜想到了恩師李儒對他說過的話。
自己身為恩師李儒的弟子,潁川郭氏的嫡脈。
總不會連個旁支之人都敵不過吧?
恩師可是說過,讓自己上了戰場之後,狠狠收拾郭嘉。
自己的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郭喜輕聲開口道:
「族叔成名已久,為曹魏謀主。
某不過是初上戰場,後學未進。
所以…」
韓猛順著郭喜的話往下說,說道:
「所以子悅現在還是不如郭嘉,對嗎?」
郭喜臉色一黑,聽韓猛說話,總是這麼讓人感到高興。
「所以誰勝誰負,要戰過才知道!」
郭喜還未解釋什麼,耳邊就傳來黃敘的聲音。
黃敘眼神堅定,對郭喜道:
「子悅,我與你一樣,都是初上戰場。
我們很年輕,我們或許不被人看好。」
「可誰說年輕人就不能成名,就不能贏了?
曹軍猛將如雲,無數大將名聲在外。
可我黃玄霸,就是不怕!
我要用手中錘,讓天下人知曉。
初上戰場的年輕人,一樣可以克敵制勝,擊敗天下聞名的強者。
吾是如此,子悅也是如此。」
「郭嘉郭奉孝的大名,敘也聽說過。
他是曹操的心腹,受曹操倚重。
但我相信子悅絕對不會比他差!
我與子悅相交時間最久,我懂子悅。
這一戰,就讓我用手中錘,助子悅得勝!
好讓天下人知曉,子悅之才不遜於郭奉孝!」
聽了黃敘慷慨激昂之言,郭喜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沒湧出來。
黃敘這員小將軍,太好了!
平日裡表現得不急不躁,性情沉穩。
主公派他上戰場與敵軍交戰,則每戰必勝。
他現在竟然還能知曉自己的感受,激勵自己的士氣。
這樣的武將,哪個主公會不喜歡?
自己身為大軍的軍師,也喜歡用這樣的武將啊。
主公能捨得把黃敘留給自己,是給自己留了一張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