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外，西邊街口。
劉天、阿龍、老鬼三人快步走著。黑子和刺青帶著幾十號兄弟，護在前後左右。
所有人都沒說話，渾身都緊繃緊著。
走了大概兩條街，拐進一條小巷，劉天才放慢腳步。
「默哥，剛才……」老鬼湊過來，想說什麼。
劉天抬手，打斷了他。
「回去再說。」
老鬼點了點頭，不吭聲了。
阿龍一直跟在劉天側後方，眼睛不停地掃視著，四周的屋頂、窗戶、巷口。
又走了幾分鐘，徹底離開老城區範圍，周圍的人才稍微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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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哥，剛才老四那老王八，明顯是想借題發揮。要不是你反應快，他肯定得咬住不放。」黑子開口。
劉天沒接話。
他邊走著，腦子裡邊想著，剛才茶樓里的一幕幕。
老四的捧殺、長臉的敵意、東北虎的觀望、鄭浩南的突然出現……
還有最後，老四那個問題。
「默哥，咱們暗堂的兄弟，早就被發現了。」老鬼又湊過來。
「我知道。」劉天說。
他早就料到，暗堂兄弟大規模潛入老城區，不可能完全瞞過灰熊幫的眼線。
老四今天提出來，無非兩個目的。
一是試探他的反應。
二就是藉機發難，看看能不能在談判中壓他一頭。
「老鬼。」劉天忽然開口。
「在。」
「讓暗堂的兄弟都小心點。老城區那邊，暫時不要再增派人手了。」
「另外，告訴所有暗堂的兄弟們，這幾天都打起精神。我總覺得，老四今天沒這麼簡單。」
阿龍看向他：「你是說他會下黑手？」
劉天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我有種感覺，今天這頓飯，只是開始。」
他想起老四最後那個笑容。
那笑容底下，藏著東西。
「走吧，先回老糧站。」
一行人加快腳步，消失在夜色里。
巷子深處，一隻野貓，從垃圾桶後面探出頭，叫了一聲。
然後，又縮了回去。
……
北郊，紅姐會所。
阿成站在沙發前，把今天鼎盛茶樓里的事兒，一五一十全說了。
從劉天怎麼進去，外邊多少人，周圍街道的情況，鄭浩南的突然出現，到最後都是怎麼離開的。
一字不落。
柳紅梅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杯茶。
她聽完，沒生氣，也沒笑。
她把茶杯擱在茶几上：「就咱們沒收到請柬。」
阿成點了點頭：「是。今天去的，除了天道幫陳默，還有南郊長臉、東郊東北虎，就連鄭浩南都去了。」
「唯獨咱們北郊，沒在名單上。紅姐，這他媽的，是看不起咱們北郊。」
阿成越說越生氣。
柳紅梅往後靠進沙發里。
她將近四十的年紀，短髮，長得有味道。這會兒穿著件深色綢面襯衫，袖口挽到小臂。
「老四這是把我當外人了。」
阿成沒敢接話。
柳紅梅想了一會兒。
「阿成，你說，老四為什麼請鄭浩南？」
阿成想了想：「可能……想利用他？鄭浩南雖然垮了，但手下應該還有點兒人。老四要是想對付天道幫，多個炮灰也是好的。」
柳紅梅搖了搖頭：「不對。」
「灰熊幫的老四，要是真想對付陳默，今天在茶樓就能動手。陳默就帶了兩個人進去，外面就算有埋伏，老四主場作戰，留不住人？」
阿成愣了一下。
「那……」
柳紅梅想了想：「我猜他是不想留，或者說，他不敢留。」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北郊的夜景，霓虹燈閃爍。
「陳默現在勢頭正猛，天道幫剛吞了青龍會的地盤，士氣正高。老四今天要是動了手，就算能把陳默留下，他自己也得掉層皮。」
柳紅梅轉過身，看著阿成。
「而且咱們北郊還在邊上看著呢。我沒收到請柬，是因為老四早就算計好了一切。」
「他今天就沒打算動手，咱們的人，一直在外圍盯著，他不可能不知道。」
「老四不傻，他應該有更深的算計。」
阿成明白了。
「所以老四今天這頓飯，就是純試探？加離間？」
柳紅梅走回沙發邊坐下：「不止，他可能在等。」
「等什麼？」阿成問。
柳紅梅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慢慢放下。
「等一個時機，等一個能讓所有人，包括我，都不得不按他規矩來的時機。」
阿成聽得後背發涼。
「紅姐，那咱們……」
柳紅梅靠在沙發上。
「等，等陳默那邊來人。」
……
老糧站里，燈亮著。
劉天坐在主位上，阿龍站在他身後。黑子、刺青、老鬼三個人坐在對面。
「都說說吧。」劉天開口。
黑子先說話：「默哥，咱們去茶樓這段時間，老糧站這邊一切正常。兄弟們該站崗站崗，該休息休息，沒出岔子。」
劉天點了點頭。
他身體往前傾了傾，手肘撐在桌面上。
「今天老四擺這個局，沒有當場翻臉。」
「這有些出乎咱們的意料。現在看來他是想離間，想把咱們天道幫架在火上烤，讓長臉和東北虎，都覺得咱們是個威脅。」
老鬼接過話：「對，捧殺那一套，這老王八玩得挺溜。」
劉天點了點頭：「他下一步肯定還有動作，而且我估摸著，時間不會太久。」
屋裡安靜了幾秒。
劉天看向老鬼：「讓暗堂的兄弟，繼續盯著灰熊幫，還有鄭浩南那伙殘兵敗將。」
「他們要是碰頭了，立刻報回來。」
老鬼點了點頭：「明白。」
劉天轉頭又看向阿龍：「武堂，進入一級戒備，但記住，別主動挑事。」
「灰熊幫不先動手，咱們就按兵不動。」
阿龍點頭：「好。」
劉天往後靠在椅背上，沉思了一會兒。
「老鬼，辛苦你再跑一趟北郊。今天茶樓的情況，阿成應該都給紅姐匯報了。」
「你問問她那邊什麼想法。灰熊幫這架勢，不是沖咱們一家來的。」
老鬼站了起來：「我現在就去。」
「等等。」劉天叫住他。
「告訴紅姐，老四今天沒請她，這事兒本身就不對勁，讓她多留個心眼。」
老鬼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