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斗車換了個方向,再次衝進了茫茫風雪之中。
陳默死死的踩著油門,看著油表里已經快見底的指針。
陳默明白,這是他最後一次機會了。
陳默不敢回頭,甚至不敢看後視鏡。
為什麼?
為什麼她每次都能出現在自己的必經之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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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大腦急速運轉,每一個細節都在腦海里回放。
那個女人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
從第一次見到寒蟬的超市,到剛才發生的所有事。
女人找到磐石車隊的時候,眼裡明顯帶著欣喜,應該不是寒毒定位。
「你的這隻眼睛替我觀察吧。」
陳默輕輕撫摸著左眼。
超市里,寒凝冰湊近他,在他眼上呼出白氣後,輕飄飄的留下了這句話....
是眼睛嗎?
他的左眼。
想清楚了這裡,陳默立馬閉上了左眼。
僅憑著右眼,觀察前方的路況。
陳默車速不減。
只要能逃出寒凝的感知範圍,應該就安全了。
十幾分鐘過去了。
地平線的盡頭,再沒有出現那道白色的身影。
陳默心裡不由打鼓,有作用嗎?
但下一秒,一股冰涼的刺痛從左眼皮傳來。
冰晶在陳默的眼皮上凝結,發出咔嚓咔嚓聲。
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的撐開了陳默的眼皮。
強行凍結了陳默的肌肉,讓左眼無法閉合。
操!
陳默怒罵一聲,從手套箱裡抓起一條紅色破布。
是在無歸村,胡丫丫從身上撕下來的那條。
陳默抓起布條,死死纏住左眼,在頭上打了一個結。
視野再次缺失一半。
......
雪原另一端。
寒凝冰靜靜的站在原地,黃金比例的臉上,依舊是玩味的淺笑。
她的視野陷入黑暗,緊接著被蒙上一根鮮紅的布條。
她微微一怔,隨即笑意更濃。
「發現了嗎?」
「真是有意思的小傢伙。」
「不過,蒙住也沒用哦。」
她早就預想到了陳默會這麼做。
一個反覆把性命押上賭桌的賭徒,怎麼會想不到這一點。
寒凝冰切斷了陳默左眼的視角,不再通過眼睛觀察。
但她的後手還在。
順著標記追過去就行了。
剛準備動身,她忽然一頓,凝神望向繁城的方向。
一股暴戾的氣息沖天而起。
六眼血顱……它和人打起來了?」
寒凝冰喃喃自語。
緊接著,另外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同樣爆發出來。
是那頭賤驢!
而且,是三級的氣息!
它居然晉升了?
沒想到,那頭賤驢居然壓根沒有離開繁城。
寒凝冰臉上的淺笑緩緩收斂。帶上了一絲凝重。
與陳默相比,顯然是這頭異種賤驢更讓他感興趣。
要是被六眼血顱捷足先登了,自己不是白忙活。
「那麼,小老鼠,就讓你自己玩一會吧。」
寒凝冰的身影一陣扭曲,化作一隻冰晶巨蟬,振翅沖天,朝著繁城的方向急速飛去。
……
一個小時後。
冰晶巨蟬再次出現在原地,絕美的容顏再次顯現。
寒凝冰有些懊惱地撇了撇嘴。
「果然,六眼血顱那個呆子,根本抓不住那頭滑不溜秋的蠢驢。」
等她趕到時,六眼血顱正對著一灘黑泥瘋狂輸出。
赤兔的氣息,也早就消失不見。
「那麼,乖寶寶,遊戲結束了。」
「玩夠了,就乖乖和我一起去找那隻小驢吧。」
寒凝冰再次連接了陳默左眼的視線,依舊是一片鮮紅。
閉上眼,開始感應陳默左眼留下的標記。
「我來了哦。」
旋即化作一道白色寒流,朝著標記的位置,急速飛去。
......
三十分鐘後。
一片狼藉的雪地中。
寒凝冰纖細的手腕,提著一個衣衫襤褸,黝黑的人影,用力丟在地上。
是顧小石。
此時顧小石滿臉的鼻涕和淚水結著冰霜,左眼被一條紅色布條蒙住。
寒凝冰一把扯開布條。
顧小石左眼處一片鮮紅,乾涸的血液凝固,眼眶裡滿是冰雪殘渣。
鮮紅的眼眶裡,赫然用冰雪固定著一顆眼球。
一顆不屬於顧小石的眼球。
是陳默的左眼。
看到自己魂牽夢繞的絕美容顏,顧小石瘋癲神情似乎恢復了一絲清明。
「寒.....寒小姐......」
「為了你,我一無所有了寒小姐。」
顧小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的撲向寒凝冰,嘴裡依舊瘋癲。
寒凝冰嫌惡地皺了皺眉。
戴著白色蕾絲手套的纖細手指打了一個響指,顧小石被凍結在了原地。
她伸出兩根手指,白色手套立馬被鮮血渲染,將原本屬於陳默的眼球,輕輕收了起來。
看著趴在自己腳下,涕淚橫流的少年。
寒凝冰臉上閃過一絲惱怒。
「真礙眼。」
她抬起穿著白色長靴的腳,輕輕一踢。
「砰!」
顧小石的身體,瞬間化作無數冰晶碎片,散落一地。
……
雪地的另一邊。
赤兔二號艱難的行駛在漫天風雪中。
駕駛座上,陳默臉色蒼白。
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死死的捂著左眼。
那裡現在只剩下一個血窟窿。
就在不久前,陳默看到風雪中瘋瘋癲癲,行屍走肉一般的顧小石時。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他腦海里成型。
陳默不知道。
除了左眼的視覺標記,寒凝冰還有沒有後手,例如通過標記定位。
陳默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看了看自己殘缺的右手。
停下車,用開山刀,挖出了顧小石的左眼。
踩住在地上哀嚎掙扎的顧小石。
伸手摳出了自己的眼球。
無法形容的劇痛讓他幾乎昏厥!
強忍著劇痛,將自己的眼球從血肉中剝離,塞進了顧小石的眼眶。
最後,用那塊紅布,纏上。
做完這一切,他幾乎耗盡了所有力氣。
他不知道這個計劃能不能成功。
他只知道,自己這一次,把所有的籌碼都推上了賭桌。
在簡單做了消毒以後,陳默駕車離開。
劇痛讓陳默的意識模糊,死死撐在駕駛座,不讓自己倒下。
「主人……你還好嗎……」
車載音響里,傳來李霞怯生生的詢問,聲音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陳默沒有回話。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從破麻袋裡摸出那張已經暗淡的黃符。
故意把黃符在空中揚了揚,當著李霞的面塞進了上衣口袋。
陳默虛弱的靠在座椅上。說出了昏迷前的最後一段話。
「李霞,找個地方加油。」
「然後去駝城。」
「之前的事,既往不咎。」
「到了駝城,給你升級。」
說完,陳默再也支撐不住,頭一歪,徹底昏倒在了駕駛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