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個人圍成了一個圈,圈子在慢慢收緊。
路燈就一盞,光是黃的,照的那些棒球棍上一層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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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晨的第一反應是掏手機。
第二反應是,來不及。
從解鎖到撥號到那邊接起再到人趕過來,最快也得十分鐘,而這十幾根棍子離他不到五米。
他把手機塞回兜里,腦子轉的飛快。
往回跑不行,後面也堵了。
他心裡飛快盤算,
打?我一個人打十幾個,這不可能的。
人群從中間散開一條縫。
李澤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襯衫,頭髮油的貼在頭皮上,臉色青白,眼窩黑了一圈。
走路的姿勢很怪,兩條腿之間的間距明顯比正常人大,每往前一步,膝蓋都往外撇一下。
酒店那一壺開水的後遺症,看著還沒好。
林晨心裡咯噔一聲。
壞了。
這人不是來談條件的,談條件的人不會帶十幾根棍子,也不會在這個時間堵在這條路上。
「林晨。」李澤咬牙切齒的說道。
林晨把蘇柒佰往身後又推了推。
「李澤,你敢亂來,你搞清楚,宋志海宋家還有我林家不會放過你的。」
這話他喊的很大聲,一半是給李澤聽的,一半是給那十幾個拿棍子的聽的。
拿錢辦事的人最怕的就是背後有大山,他就是要把這座山搬出來砸一砸他們的膽子。
那幾個混混確實遲疑了一下。
有兩個把棍子往下放了半寸,互相看了一眼。
「怕什麼?」
李澤忽然笑了。
「出了事,我兜著。」
「老子今天就算被趕出家門,也要打斷你的腿!」
林晨背後一陣發涼,最怕的就是這種。
有理智的人可以談利益,可以擺牌面,可以用宋家壓,但一個已經什麼都不剩、準備拉著別人一起完蛋的人,你跟他談什麼都是白費。
遊戲裡的李澤只是蘇柒佰線上一個用來鋪墊蘇父有多混蛋的工具人,出場兩幕就下線了,策劃根本沒寫這人被逼到牆角以後會幹什麼。
林晨現在知道了。
沒有腦子的傢伙,真就不顧一切的瘋子。
遇到這種不管不顧的人,林晨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還有你。」
李澤的目光越過林晨的肩膀,盯在蘇柒佰身上。
那眼神黏在人身上,從頭到腳滑了一遍。
「蘇柒佰。」他舔了下嘴唇
「我們家跟你家談了三個月,聘禮單子都下來了。你倒是有膽子,當著我爸的面走。」
然後他吐出了一串話。
那串話里的每一個詞,林晨都聽的清清楚楚。
關於蘇柒佰的身體,關於他原本準備怎麼對她,關於他現在準備怎麼對她,怎麼把她拍下來,怎麼讓她這輩子在南州抬不起頭。
那十幾個混混里有人笑了。
林晨的耳朵嗡了一聲。
他這輩子沒打過什麼架,穿越前是個上班摸魚的普通人,穿越後原主留下的名聲比拳頭響。
他知道自己什麼水平,一米八三的空架子,八百米三分五十二秒。
但那一瞬間,他的血是往頭上沖的。
他沒衝上去。
不是不想,是因為身後那隻手抓著他的衣角。
林晨慢慢把手往後一探,摸到了蘇柒佰的手腕。
那手腕是冷的,在抖。
他忽然想起來皇冠大酒店包廂里的場景,那天李澤當著一屋子人抬手要打她,她就是這個反應,整個人僵在那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種被人當牲口稱斤論兩的恐懼,不是一兩次就能好的。
李澤今天要的是他林晨的腿,這個他能給,他姓林,是林建華的獨子,這群人真敢打死他,李澤跑不掉,這些混混一個也跑不掉。
他們敢下的最重的手,也就是打斷骨頭。
疼是真疼,但死不了。
但蘇柒佰不一樣。
李澤剛才那些話里,沒有一個字是打算給她留活路的。
林晨的手指扣緊了那隻手腕。
「聽著。」他把身子往後靠了半寸只讓身後一個人能聽見,
「等下我撞開他們,你趁機跑。」
「你找機會往學校跑,別停,一直跑到南門保安亭,那裡有人。」
「別管我,他們不敢弄死我,我姓林,挨幾棍子躺兩個月的事,你哭我一場我就回來了。」
「但你絕對不能落到他手裡。」
「聽懂了沒有?」
身後沒有聲音。
林晨沒時間等她回答。
李澤已經抬起了手,那十幾根棍子往前挪了半步,路燈下十幾道影子一起壓過來。
「打,腿先打斷。」李澤惡狠狠的說道。
林晨鬆開那隻手腕,把肩膀一沉,往那個矮個子的方向沖了出去。
「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