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即林晨就給林建華打了個電話。
「爸,轉學的事情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的林建華正在公司開高層會議,聽到兒子這一連串的話,立刻揮手讓高管們先出去。
「晨晨,你怎麼了,受什麼刺激了?」
林建華語氣里滿是擔憂。
林晨在電話這頭醞釀了一下情緒,聲音立刻變得哽咽起來。
「爸,我心裡苦啊,我雖然忘了很多以前的事情,但那個叫夏聽晚的同學每天都來,她越是對我好,我心裡就越是愧疚。」
林晨吸了吸鼻子,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良心發現的浪子。
「我一想到以前的那個我,居然對這麼好的女孩子做出那種禽獸不如的事情,我這良心就痛得無法呼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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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看著她,就像是在照鏡子,鏡子裡全是我罪惡的過去,爸,我待在江城真的待不下去了。
我想換個環境,去個沒人認識我的城市,重新做人,洗心革面。
爸,我現在有的選了,現在我想做個好人。」
林晨這番話說得盪氣迴腸,感人肺腑。
電話那頭的林建華聽得都愣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場車禍居然讓自己的混帳兒子生出了這麼高的道德底線。
知道愧疚了,知道要洗心革面了。
這是林家祖墳冒青煙了啊!
林建華眼眶都有些發熱,聲音變得無比柔和。
「好兒子,你能這麼想,爸爸很欣慰。」
「既然你覺得留在江城心裡難受,那爸爸支持你,
你放心,出院手續和轉學手續,爸爸今天之內全給你辦妥!」
林建華做事的效率雷厲風行。
掛了電話不到兩個小時,林家的司機和管家就帶著大包小包來到了病房。
出院手續一路綠燈,轉學檔案直接提走。
連去往南方某座城市的頭等艙機票都已經訂好了。
林晨換上了一套乾淨利落的休閒裝,戴上鴨舌帽和墨鏡。
站在病房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躺了三個月的地方。
「江城,再見,四個女主,永遠不見!」
林晨瀟灑地打了個響指,跟著管家走進了電梯。
下午四點半。
夏聽晚結束了最後一門期末考核。
她連宿舍都沒回,直接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家老字號湯館。
這幾天林晨胃口不好,她特意花了大價錢,熬了一盅鮑魚雞湯。
夏聽晚提著保溫桶,腳步輕快地走進了住院部大樓。
她的心情莫名地有些不錯。
上午雖然被林晨拒絕了感情,但兩個人也算是真正地坦誠相待了。
過去的恩怨徹底兩清,這意味著他們可以重新開始。
一個沒有偏見、沒有防備的重新開始。
夏聽晚走到VIP病房門口,熟練地按下門把手推開門。
「林晨,我給你帶了……」
話剛說了一半,夏聽晚的聲音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病房裡空空蕩蕩,陽光依然灑在地板上。
但那張病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床頭的個人物品、那些堆積的水果,全都不見了。
人去床空。
夏聽晚手裡的保溫桶差點掉在地上。
她慌亂地跑到護士站,一把抓住正在值班的護士。
「護士姐姐,302病房的林晨呢,他去哪了?」
護士查了一下電腦記錄,抬頭說道。
「林晨啊,他昨天就已經辦理了全套出院手續,被他家裡人接走了。」
「出院了,怎麼可能!」
夏聽晚臉色煞白,雙手不受控制地發抖。
昨天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出院了,連一句招呼都不打。
夏聽晚轉頭就往醫院外面跑。
她拿出手機,瘋狂地撥打林晨以前的號碼,卻只有冰冷的停機提示音。
她焦急無措地在街頭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江城大學。
校門口,宋城剛打完籃球,正拿著一瓶礦泉水準備回宿舍。
「宋城!」
夏聽晚衝到他面前,胸口劇烈起伏著。
「聽晚,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宋城嚇了一跳。
「林晨家在哪,你一定知道林家的別墅在哪對不對,快告訴我!」
夏聽晚眼睛發紅,語氣裡帶著迫切。
宋城愣了一下,趕緊把林家別墅的地址報了出來。
夏聽晚連句謝謝都顧不上說,轉身鑽進剛才那輛還沒走遠的計程車里。
「師傅,去西郊的御景半山別墅區,開快點!」
半個小時後,計程車停在了林家那棟氣派的豪華別墅門前。
夏聽晚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按響了門鈴。
管家把她請進了寬敞明亮的客廳。
林建華和林母正坐在沙發上喝茶。
兩位長輩神情平靜,看到夏聽晚進來,一點也不驚訝。
顯然,他們早就知道她會來,甚至是在專門等她。
「夏同學,坐吧。」
林建華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語氣溫和。
夏聽晚沒有坐,她緊緊捏著手指,直截了當地開口。
「林叔叔,林晨呢,他去哪了?」
林建華放下茶杯,看著眼前這個漂亮倔強的女孩,長嘆了一口氣。
「聽晚啊,叔叔阿姨今天就在這裡,正式向你道個歉。」
林建華站起身,居然對著夏聽晚微微鞠了一躬。
這一舉動把夏聽晚嚇得後退了一步。
「林叔叔,您這是幹什麼……」
「這是我們林家欠你的。」
林建華的語氣十分誠懇。
「晨晨在醫院的時候,一直把過去對你的傷害掛在嘴邊。
他承認自己以前的性子極其惡劣,說自己是個畜生。
你也不必替他開脫,他做錯的事情,我們做父母的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林母也在一旁抹著眼淚點頭。
夏聽晚聽得心裡一陣揪痛,那是他失憶前的事情了,他為什麼還要這麼逼自己。
林建華從茶几的抽屜里,拿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銀行卡。
他把銀行卡推到茶几邊緣,推至夏聽晚的面前。
「這張卡里有三百萬。
這是晨晨對過去虧欠的心意,也是我們夫妻倆的一點賠禮。」
林建華看著夏聽晚,拋出了最後的審判。
「晨晨說,他留在這裡,只會不斷提醒你那些痛苦的過去,只會繼續傷害你。」
「所以,他離開江城了,換個環境,重新做人。」
這番話就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夏聽晚的胸口。
頂級豪門的金錢切割,把人情、債務和感情,切得乾乾淨淨。
夏聽晚覺得手腳發冷,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連看都沒看那張裝滿三百萬的銀行卡一眼。
猛地站直了身體,目光死死地盯著林建華。
「我不要錢,我只要知道他去了哪個城市!」
夏聽晚的聲音有些變調,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執念。
「他憑什麼自己說兩清就兩清,他休想就這麼甩掉我!」
林建華看著她,無奈地搖了搖頭。
「抱歉,夏同學。
晨晨原話交代過,無論誰來問,都絕對不能透露他的去向。
他想徹底告別過去,希望你也能開始新的生活。」
夏聽晚站在原地,眼眶裡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