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完髮的夏聽晚開始幫著後勤人員搬運倉庫里的舊物資。
這些都是準備清點報廢的舊家具和破爛鐵架子。
林晨打遊戲打得眼睛發酸,收起手機在院子裡瞎晃悠。
他刻意跟夏聽晚保持著二十米以上的安全距離。
就在這時,夏聽晚走到一個堆滿雜物的大舊木架前,準備去拿上面的紙箱。
那木架年代久遠,四條腿早就被白蟻蛀得千瘡百孔。
夏聽晚剛拉動紙箱,整個木架發出一聲難聽的嘎吱聲。
緊接著重心不穩,巨大的木架連同上面的雜物直接朝著夏聽晚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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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遠處的宋城大喊一聲,拔腿就往這邊跑。
但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
林晨離得最近。
那一瞬間他腦子裡什麼都沒想,身體完全出於本能行動。
一個箭步衝過去,猛地將夏聽晚往旁邊一推。
同時抬起胳膊擋在了砸下來的木架前。
砰的一聲悶響。
木架狠狠砸在林晨的手臂上。
一根斷裂的木刺直接劃破了林晨的手背,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木架倒在地上碎成一堆廢柴。
夏聽晚被推倒在旁邊的草坪上,除了衣服沾了點灰,毫髮無傷。
「林晨!」宋城終於跑了過來。
夏聽晚也反應過來,顧不上拍身上的土,趕緊爬起來跑到林晨身邊。
看到林晨手背上那道足有五厘米長正往外冒血的口子,夏聽晚的臉色瞬間白了。
「你受傷了。」
她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慌,下意識想要去抓林晨的手。
林晨卻像觸電一樣,猛的抽回手。
他直接把流血的手揣進褲兜里,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臉上還是裝出一副極度不耐煩的惡劣表情。
「看什麼看沒見過流血啊。」
「可是你的手……」夏聽晚急了。
林晨粗暴地打斷她,轉頭看向宋城。
「這破地方我待夠了,我要回去了。」
說完林晨轉過身,大步流星的往院子外面走。
夏聽晚站在原地,看著林晨略顯狼狽但依然倔強的背影,露出思考神情。。
剛才那一瞬間。
如果林晨是裝的,那這演技也太可怕了。
人在危險面前的本能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他連猶豫都沒猶豫就衝過來擋住了木架。
這是一個壞到骨子裡的人能做出來的事嗎?
夏聽晚的腦子很亂,一直以來對林晨建立的那套反派黃毛的認知體系開始崩塌。
活動結束已經是傍晚。
宋城接了個電話,然後一臉焦急地跑過來。
「林晨,聽晚,真不好意思,我家裡突然有點急事必須馬上回去一趟。」
宋城一邊說一邊把夏聽晚往林晨身邊推。
「林晨,聽晚就交給你了,你負責把她安全送回學校啊。」
「不是我憑什麼……」林晨剛想拒絕。
宋城已經一溜煙跑到了車旁,發動引擎揚長而去。
臨走前還從車窗里給林晨比了個大拇指。
林晨無語問蒼天。
這男主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自己女朋友不送,硬塞給我這個反派。
兩人站在敬老院門口,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林晨看著站在旁邊低著頭的夏聽晚,心裡警鈴大作。
絕對不能送。
一送准出事。
好感度一旦越過警戒線,那就是死亡倒計時。
林晨四下一張望,正好看到路邊停著一輛共享單車。
他直接走過去掃碼解鎖。
「那個我手疼不能開車,你自己想辦法走回去吧。」
說完林晨長腿一跨,踩著共享單車的踏板,狂蹬著逃離了現場。
夏聽晚愣在原地,看著林晨把自行車騎出了風火輪的氣勢。
她沒有生氣,反而注意到一個細節。
林晨剛才騎車的時候,右手一直虛握著車把,根本不敢用力。
顯然是手背上的傷口還在疼。
夏聽晚壓住了內心的情緒起伏。
這傢伙明明可以趁機提要求,明明可以表現自己,卻選擇了落荒而逃。
這算什麼?
心虛?還是在故意躲著自己?
夏聽晚走到一旁,推起自己那輛破舊的自行車,直接跨了上去。
江城的晚風吹在臉上,夏聽晚腳下猛發力,朝著林晨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林晨平時出門都是跑車代步,這破共享單車蹬得他氣喘吁吁。
沒騎多遠,他聽見後面有鏈條轉動的聲音。
回頭一看,魂都快嚇飛了。
夏聽晚竟然追上來了。
那輛破自行車在她腳下蹬得飛快,兩人的距離正在肉眼可見地縮短。
「我靠這女主體力這麼好的嗎!」
林晨咬著牙拼命加速,但怎麼可能比得過天天騎車上下班的夏聽晚。
不出兩百米,夏聽晚直接一個加速,超車橫在了林晨前面。
車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林晨捏死剎車,鞋底在柏油路面上蹭出一段黑印才停下。
「林晨停下來,我找你有些事。」夏聽晚喘著氣,眼睛死死盯著林晨。
「什麼事,你說。」林晨眼神亂飄,就是不敢看夏聽晚。
「你是在害怕我,躲著我嗎?」夏聽晚直截了當地問。
「沒有,我就是覺得虧欠你,但現在我們兩清了不是嗎?」林晨趕緊順坡下驢。
「還沒有,你對我做的我可記在心裡。」夏聽晚語氣出奇的平靜。
林晨一聽這話,心裡頓時慌得一批。
完犢子,這女人還是記仇了,怎麼這么小心眼啊。
「你要怎樣才能夠原諒我?」
林晨有些急了,手背上的傷口一扯,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夏聽晚把自行車停在路邊。
「你跟我來。」
「去哪啊我不去!」
「跟我走。」夏聽晚語氣十分強硬。
林晨權衡了一下利弊,現在這荒郊野外的,要是真惹急了她,指不定給自己來一磚頭。
只能乖乖推著車跟在後面。
兩人來到街角的一家藥店。
夏聽晚走進去,很快提著一個小塑膠袋出來,買了些止血藥和創可貼。
她走到林晨面前,指了指路邊的花壇邊緣。
「坐下。」
林晨乖乖坐下。
夏聽晚從袋子裡拿出藥。
「把手拿出來。」
林晨把藏在兜里的右手伸了出來。
血已經止住了,但傷口周圍紅腫了一片,看著有些猙獰。
夏聽晚沒有說話,動作極其輕柔地給他塗抹止血藥,一點一點清理傷口邊緣的血跡。
兩人距離很近。
林晨甚至能聞到夏聽晚身上那種淡淡的廉價洗髮水混合著陽光的味道。
看著女孩低垂的眼睫毛和認真的神情,林晨內心沒來由的跳了一下。
好傢夥,夠撩人。
但我林晨已經決定了不跟你扯上關係,因為跟男女主扯上關係沒有一點好處。
很快傷口處理完畢,夏聽晚仔細貼上兩張創可貼。
她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晨。
「好了,現在我們兩清了。」
林晨愣了一下,隨即如釋重負。
「真的?那太好了,以後咱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林晨推起共享單車,頭也不回地跑了。
他不斷在心裡告誡自己。
林晨啊林晨,你可千萬穩住。
絕對不能動心,絕對不能陷進去。
夏聽晚站在原地,看著林晨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這黃毛,似乎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壞。
不過,關於劉慧和酒店那件事的疑問,依然像一團迷霧繚繞在她的心頭。
她知道林晨在故意躲著自己。
越是躲,她就越想弄個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