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畫面溫馨而美好,林初陽在第一本小說里就曾細細描摹過。
他很想再認真回顧一遍,可惜眼下並不是適合回憶的狀態——張家智一心只想延續今晚的瘋狂,網吧的煙霧和鍵鼠聲已經在前方招手了。
老實說,討厭煙味的林初陽對網吧興趣寥寥,但今晚也許是心情不錯,他沒拒絕兩人的邀約。
他暈3D的老毛病依舊沒改,陪兩人打了兩把瓦他就草草下了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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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也很講兄弟情義,沒有急著跑路,只是百無聊賴地窩在椅子上刷視頻。
「陳兆凱你馮炸了?KO閃光把我閃飛了啊!」
「受著!」
……
「張家智你bb個蛋呢?你火男丟火球燒我的時候怎麼不說?」
「受著!」
本是久別重逢的兄弟情深局,幾局遊戲下來,昔日舊友差點反目成仇。
到最後兩人就差搬起顯示器來一場真人PK了,好在林初陽及時斡旋,這才避免了一場血案。
………
國慶首日的喧囂與熱鬧過去後,之後的幾天林初陽過得很是沒勁。
零零散散地參加酒席,屢試不爽地打趣妹妹,反覆不斷地盯著手機發呆……大一的這個國慶就像暑假的最後一舞,大家都在做與暑假別無二致的事。
但林初陽也不是徹頭徹尾的閒人,至少他還有寫作任務在身。
他是個勤奮且從不摸魚的作者,碼字這件事已經刻進了骨子裡,為了照顧嗷嗷待哺的讀者,誓要一天寫滿四千字。
值得一提的是,有了MiTsuHo——或者說是水月螢——的幫助,新書的數據明顯比上一本好了不少。
尤其是第一章那段「雷霆發言」,留住了不知多少鋼鐵般堅毅的男兒郎。
可儘管新書有所起色,林初陽還是開心不起來——因為水月螢似乎不再關注他的作品了。
評論區新增了很多生面孔,可無論是催更列表還是打賞列表,「MiTsuHo」的名字都沒再出現過。
她在和自己爆了之後就徹底銷聲匿跡。
哪怕知道「MiTsuHo」只是班長的一個馬甲,林初陽還是覺得自己失去了一個重要的朋友。
如果可以,他真想和水月螢就著自己寫的小說促膝長談——哪怕她只是打趣也好,至少能讓不善言辭的自己在字裡行間將心意傳達。
但這種反饋也並不全是正向的。
越是往後寫林初陽越是內耗,他感覺想水月螢想得快魔怔了。
前面的章節美好得像童話,她的一顰一笑在此刻都有跡可循,唯有身為局中人的過去的自己從未察覺,但現在回想,無疑是錯過了一次又一次。
水月螢一直在他身邊——他深諳這一點。
可她從未在自己清醒時出擊,也從未主動交流……這段關係寫進小說里,想必也是壓抑而苦澀的。
這種感覺就像上跑步機,剛開始慢走時可以隨心所欲,可隨著速度增加,自己就再也無法好好跟她說話,否則就會摔死在跑步機上面。
太煎熬了——哪怕只是最簡單的文字交流也好,他真的想再和她說說話。
再貪心一點,他想好好地看看她。
奈何林初陽沒有勇氣再去主動,可也不想就此放棄。
鬼使神差地,他給雲音符發了消息。
「林初陽」:(轉帳100元)
「林初陽」:雲姐,有件急事要你幫忙……
「雲音符」:雖然知道你這種年紀確實會有需求,但100塊會不會太便宜了?
「林初陽」:(轉帳150元)
「林初陽」:現在可以了嗎……我真的快瘋掉了。
「雲音符」:你不會磕了什麼藥吧?嘶……雖然250塊有點虧,但我勉為其難給你5分鐘,完事就快走。
「林初陽」:?你在想什麼。
「雲音符」:老林你總不能想白嫖吧?雲姐的面子就不是面子?雲姐雖然浪,但好歹也是個待字閨中的大閨女啊。
「林初陽」:我真求你了。
「雲音符」:求也沒用,250塊撐死給你5分鐘,懂不懂市場行情?
「林初陽」:正常點,我認真的。
「雲音符」:好啦好啦,逗你玩呢。
「雲音符」:說吧,什麼事呀?只要不是H的,雲姐都不能幫你。
「林初陽」:我想約班長出門,但我自己叫不出來,想讓你幫忙。
「雲音符」:照你這麼說,這忙還是挺H的……行,雲姐幫了!
雲音符拿錢是真辦事。
十月六日晚,她組了個飯局,美其名曰「駕校F4最後一舞」。
這頓飯動機不純,除了傻乎乎的許茯苓,其餘三人皆是各懷鬼胎。
想著是那晚表白被拒後的第一次見面,林初陽特地琢磨了穿搭和髮型。
髮型還是上次看電影去的那家理髮店,換湯不換藥——至少在他看來還是騷氣側漏的。
衣服則是前幾天破費買的阿迪外套,內搭白色長衫,配了條同樣價值不菲的耐克條紋褲……雖算不上潮男,但至少清爽有少年感。
林初陽深知今天的會面是他花高價給水月螢做的局,即使心虛不已,他也得裝作若無其事。
水月螢那邊,她在收到雲音符消息時就開始慌了。
既然是駕校F4,兩個閨蜜都在場,偏偏自己和小林關係正處在尷尬期,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可最後,期待還是戰勝了理智。
小林在想她,她又何嘗不是呢?
這份思念讓素來不坦率的她都忍不住期待——期待能像從前一樣和他吃一頓飯。
所以她來了。
她沒有精心打扮,表情平靜如常,偶爾找雲音符和許茯苓搭搭話,再間或分些目光到林初陽身上。
至於雲音符,她是狀態最微妙的一個。
一方面她覺得自己對不起螢寶寶——在學校時螢寶寶就說過見林初陽會尷尬,可自己還是收了錢硬著頭皮組局。
另一方面她也覺得自己對不起老林——這頓飯的錢是林初陽出的,她還收了250塊好處費,可水月螢一直對他愛搭不理,像在跟陌生人吃飯。
她受著良心的煎熬,但水月螢和林初陽卻甘之如飴——因為他們的心理活動里完全沒有雲音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