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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林初陽很意外——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主動要吃香菜的人。
因為身邊的朋友都是清一色的香菜厭惡者,他甚至一度以為「喜歡香菜」是什么小眾癖好,今天聽到余夏能接受,著實讓他驚喜。
「香菜很好吃啊,怎麼了嗎?」余夏看了看他,把桌上第二碗叉燒飯挪到自己跟前,「你加我微信,錢我轉你。」
「哦,哦好。」林初陽掏出二維碼。
「多少錢?」
「十五。」
「Natsu」:(轉帳2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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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什麼意思?」林初陽皺眉。
這舉動讓他想起某位故人——當年水月螢托他帶早飯時也總愛多塞些小費。
「你幫我排隊,我請你喝水。」余夏理所當然地說,「收了吧。」
「不行,我只收十五,多一分都不收。」林初陽堅決搖頭,當即點了退還。
「……你這人真軸。」余夏被他的固執噎了一下,只好不情不願地又轉了十五過來。
「糖衣炮蛋炒飯」:(已接收)
「糖衣炮蛋炒飯?這是你的網名?」
讀完林初陽的暱稱後,余夏的眼底明顯閃過一絲震驚——那種程度遠超看尋常「糖人名稱」的反應,倒像是藏著一段說不清道不明的過往。
「對……對啊,我承認是有點糖,哈哈哈。」林初陽尷尬賠笑。
「你用多久了?」余夏擰起眉頭,雙手忽然拍在桌面上。
她眼神死死盯住林初陽,胸口隨著情緒翻湧而微微起伏。
「六……六七年了吧?我、我剛上初中那會兒就開始用了。」林初陽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嚇得結巴,視線所及之處,一片白花花的肌膚一覽無餘。
余夏穿得本來就清涼,這會兒俯著身,春光泄露在所難免。
好在林初陽勉強算個正人君子,沒有趁人之危,而是默默挪開了目光。
「……我知道了。」余夏的眼神愈發複雜,像在回溯一段塵封多年的舊檔。
平復情緒後,她又端正地坐回原位。
李姚和宋雨昕面面相覷,顯然被這段「加密通話」搞懵了。
「嗯……」林初陽也跟著老實下來,轉念問道,「話說你的暱稱是什麼意思?我沒見過這個單詞啊。」
「它不是英語,是日語なつ——natsu,夏天的意思。」余夏解釋道。
「日語?」林初陽恍然。
他之所以對這個暱稱格外在意,是因為他最忠實的書迷「MiTsuHo」名字里也有個「tsu」——既然余夏說那是日語,那「MiTsuHo」會不會也是日語音譯過來的呢?
話又說回來,MiTsuHo到底是什麼意思……林初陽直到現在也沒想明白。
「是的。」余夏的心思並不在這上面,答完後便沒再開口。
不多時,林植樂和李功航端著另外四份飯回來了,無一例外都沒加香菜。
「你們口味真就這麼刁?」林初陽大失所望,矛頭直指林植樂,「尤其是你,臭蘿莉控——小女孩都下得去手,怎麼連香菜都接受不了?」
「這兩者有可比性嗎?」意識到旁邊還有兩位女生在場,林植樂臉面實在掛不住,「你個變態別誣陷我!誰是蘿莉控?這裡哪有蘿莉控?」
「呵呵噠。」林初陽笑而不語。
「嗯嗯。」李姚敷衍點頭。
「真的假的?」李功航癟嘴。
「李姚,你這個室友好像不太正經,以後離他遠點。」
見眾人反應奇妙,再聯想學院門口那一幕,宋雨昕驚覺自己男朋友的室友似乎不是個正常人……
——
晚飯結束,四人勾肩搭背地回了宿舍。
男生之間的交情就是這麼簡單——吃過幾頓飯、聊過幾句天,便算得上是摯友了。
可畫風到了林植樂這兒就徹底跑偏:「林初陽,遇到你之前,我一直不知道原來男人也可以這麼美麗……」
「臥槽?!」林初陽嚇得差點起飛,「老子性別男愛好女,別搞我啊!」
「晚上可以和你一起睡嗎?」林植樂神經兮兮地問,「想和你深入交流……」
「怎麼深入?怎麼交?怎麼流?——額啊,我的耳朵!!」林初陽抓耳撓腮瀕臨崩潰。
他本以為脫離了張家智、雲音符、水月螢那三朵小黃花就能變回正常人,沒承想竟遇到了個更神的林植樂——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就是普通交流啊……」林植樂哭喪著臉,「我想讓你教教我——到底怎麼做才能這麼受女生歡迎?有沒有不吃建模的打法?」
「我哪裡受歡迎了……」林初陽小聲嘀咕。
「我求你別凡爾賽了!剛才吃飯的時候,余夏的眼珠子都快黏你臉上了!」林植樂悲痛欲絕,「還有今天上午那個短髮小美女……那長相簡直太戳我了!憑什麼她們都圍著你轉?我心碎了一地啊!」
「什麼叫『余夏的眼珠子都快黏我臉上了』?我怎麼不知道。」林初陽困惑極了。
林植樂質疑他和水月螢的關係他還能理解——畢竟班長平日裡就愛捉弄他,見怪不怪了。
可余夏又是從哪殺出來的?
「你只顧著吃飯能知道個蛋!我就坐她正對面,她抬頭看了你多少次我一清二楚。」林植樂越說越鬱悶,看林初陽的眼神也越來越幽怨,「你丫的不會是魅魔轉世吧?還是說有系統和金手指?」
「……你的首要任務是把西紅柿小說卸載了。」林初陽白了他一眼,沒再多說。
如果真的可以,他比誰都想要個金手指——哪怕只是最雞肋的好感度顯示,讓他清楚自己在水月螢心裡的分量也好。
可惜小說是小說,現實是現實,他不是掌控全局、自帶光環的男主,充其量只是個被幸運與不幸交織的普通人。
「反正我覺得很不正常……先不說上午那個短髮妹,就剛才,你和余夏明明是第一次見,為什麼她唯獨對你那麼感興趣?」林植樂還在喋喋不休。
「這我上哪知道去?」林初陽很有自知之明,沒把他的話當真,「說不定是我牙縫裡塞了菜,她等著看我出洋相呢?」
「油鹽不進啊你小子!簡直是暴殄天物!」
……
回到宿舍後,林初陽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
林植樂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湖裡,水面很快就平了,但沉在湖底的石子卻還在,他也忍不住回顧起余夏這個人。
究竟是什麼人會記得自己「糖衣炮蛋炒飯」的ID呢?
什麼時候?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