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學起科目三後,林初陽每一天都過得很疲憊。
科目二好歹還能在駕校里磨蹭,科目三是實打實的路考——三位女同志為了不曬太陽,每天天不亮就把他從床上薅起來去排隊。
林初陽感覺自己快猝死了…他的生物鐘本就紊亂,加上還得兼顧碼字,凌晨三點之前眼皮壓根合不上。
三點睡五點起,就這麼硬扛了整整半個月。
好在最終的結果對得起這身折騰,科目三順利通關。
科目四的備考和科目一類似,都是在線上刷題,不需要再往駕校跑,可以說他已經摸到了駕照的邊。
但有一件事不得不提:水月螢科目三掛了。
作為四人中唯一折戟的選手,她當場撂挑子擺爛,宣布暑假的學車事業到此為止,等寒假心情好了再議。
至此,「駕校F4」這個神秘的組織正式結束了它罪惡的一生。
時間來到7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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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是出錄取結果放榜的日子,林初陽卡點登上了皖省教育招生網。
第一志願同為農大,水月螢的計算機專業是板上釘釘,可他只考了576,上肯定是能上,但能不能錄到心怡的專業實在沒底。
事實證明他是走運的——這一年,農大漢語言文學專業的最低投檔線恰好是576。
「卡線進啊……這個劇本我高中就拿過一回了。」盯著屏幕上紅彤彤的「恭喜你已被錄取」,林初陽七分激動二分欣喜還有一分的無奈。
他當年中考也是擦著分數線擠進市一中,沒想到高考又來一遍,這一生真是如履薄冰。
查完還沒來得及消化完,水月螢的消息就追了過來。
「哈基水」:(截圖)
「哈基水」:一志願錄取~比最低投檔線還高了十來分,我真棒。
見是她的消息,林初陽迅速打字回復。
「笨蛋林」:一般人比最低投檔線高十幾分是會被罵蠢的……
「哈基水」:我樂意,你管我?
「哈基水」:(害羞大運表情包)
「笨蛋林」:嗯…恭喜。
或許是嫌打字太費事,下一秒水月螢直接撥了語音過來。
「嘿嘿,小林,誇我。」她強勢的語氣一如既往,底下卻壓著藏不住的興奮。
高分低報是不假,可樂天派的水月螢半點不覺得惋惜,堅信自己手裡捏的就是最好的劇本。
「嗯嗯,水月螢大王真棒,簡直是文曲星下凡、張老師轉世。」林初陽敷衍地應付了幾聲。
經過這一個多月的相處,他逐漸戒掉了被水月螢牽著鼻子走的毛病(自以為),連她的聲音也慢慢聽習慣了(自以為),再也沒有當初那種小處男專屬的臉紅心跳(自以為)。
這種感覺就像是錄多了——無時無刻都處在賢者模式。
「你再敷衍我一個試試呢?」聰明的水月螢哪會聽不出他是在糊弄,語氣驟然降溫,「信不信下次見面我卸載你的QQ?」
「開玩笑,誰怕誰——不對,你說卸載什麼?」
「QQ啊。」
這波貪了,水月螢又解鎖新花樣了……這樣下去雲音符早晚得因為傳道授業背上流氓罪。
「班長…你真是一個善良純潔的小女孩。」林初陽揉了揉發緊的太陽穴:「話說你專程打過來不能只是為了卸載我的QQ吧?」
「當然不是。」即便隔著屏幕沒開攝像頭,水月螢在否認時還是下意識搖了搖頭,「我來慰問你的,專業錄上了沒?…天天串我張老師,沒被調劑到土木去吧?」
「怎麼可能?我也是一志願錄取——我如此敬愛張老師,一句別慫我就敢往前闖,他老人家的在天之靈肯定也在保佑我。」林初陽嘴角比AK還難壓。
「嘶——你一志願是漢語言吧?」聽到他被第一志願錄取,水月螢的眉頭忽然擰了起來。
漢語言…聽說那裡頭的男同胞寥寥無幾,小林就這麼水靈靈地一頭扎進女人窩了?
「是啊,怎麼了嗎?」
「有轉專業的打算嗎?」
「喂!還沒報到呢你就讓我轉專業?」林初陽又好笑又好氣,「漢語言怎麼你了?」
「……哦,不轉啊,那我掛了。」
最不愛吃醋的水月螢大王果然掛斷了電話,只留林初陽一個人對著屏幕凌亂。
「她又咋了....」
來不及組織新一輪語言,其他朋友的報喜消息接二連三湧進來。
女生那邊,雲音符被調劑到第二志願的廬工大的電子信息,許茯苓則是順利考上安醫大臨床醫學和許嵩做了校友。
男生這邊,陳兆凱如願進了安大物聯網工程;玩得好的另外幾個——姚涵上了安建築,曹志君去了安師,王傑出了省。
至於為什麼不提張家智……
因為這貨實在悲催,專業組沒選乾淨,一志願又滑檔,最終幸運地地掉進了金陵科大的土木工程。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林初陽無疑是同情的,只是他表達情緒的方式比較特殊,習慣用笑來演繹悲傷。
「你笑你大爺!滾吶!!!」張家智自己都被氣笑了,哪裡還怕他的挖苦?
「等著,大一上學期我一定要發奮圖強,一定會轉到王牌專業。」
「轉到智能建造(土木系)吧,聽著比土木工程高端點。」
「林初生(畜牲)我他媽去你的。」
張家智罵罵咧咧掛了電話。
「這傢伙要是真能發奮圖強我直接把手機吃了。」林初陽太清楚張家智的德行了,默默在心裡跟自己打了個賭。
最後一個來電的是林萬坤。
「喂,好大兒,考上哪所野雞大學了?」電話一接通,那副極品屌絲音就順著網線折磨起聽眾的耳膜。
「安農大,在廬州。」林初陽一語概括。
「恭喜上岸啊兄弟,農大好呀——敢情咱村的農業發展後繼有人了?以後解放拖拉機,老家的田全靠你一個人犁!」
「你可拉倒吧,把我當耕牛使呢?」林初陽忍俊不禁,「而且誰說上農業大學就一定是種田的?能照你這邏輯,我要是跳級上復旦,還非得在褲子裡裝跳旦唄?」
「好惡俗的梗啊……簡直是復旦大學被黑得第二慘的一次…上一次是復旦十八驢。」
「惡俗?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丫的難道是啥好人嗎?」在親兄弟面前,林初陽自然不會慣著,「還有,我學的專業是漢語言,犯不著種田。」
「漢語言?你還真會選。」林萬坤陷入了思索。
他確實知道林初陽喜歡文學,但單純為了熱愛去報那個「畢業即失業」的漢語言文學多少有點解釋不通。
好在他鬼腦靈光,轉瞬便想通了。
「高!林初陽你這招實在是高——川普沒你狠美利堅沒你騷。」
「我去,真讓你押上了?專升本八字還沒一撇就惦記上考研了?——我學個漢語言哪裡高了,這不是牢專業嗎?」林初陽一邊回話一邊切回和水月螢的聊天框。
他挺鬱悶的,電話掛斷到現在十多分鐘了,那邊愣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他甚至連她為什麼不高興都摸不著頭腦。
好在軍師林萬坤及時點破迷津:「你擱這揣著明白裝糊塗呢?漢語言文學盛產美女啊,你敢說不是衝著艷遇去的?」
「……我去,不早說。」
林初陽茅塞頓開。
填志願的時候當時只顧著追隨熱愛了,完全忘記了核算男女比例這回事。
但稍加思索他又覺得這應該不是水月螢生氣的理由——班長又不喜歡自己,哪有閒心去管所謂的男女比例呢?
反倒是自己,之前還因為計算機專業是和尚窩替她捏過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