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清現狀之後,林萬坤的目光就黏上了水月螢。
先前的偷瞄遠不如近距離的觀察來得真切,近處打量下,他發現水月螢全身都是華點。
林萬坤自問算個風流浪子,中學談過的女朋友一隻手都數不過來,可眼前之人還是狠狠驚艷了他——
身高恰到好處,正好夠著一米八的林初陽的下顎,鵝蛋臉線條柔和、稍顯幼態,小鹿眼的眼尾微微上揚、帶著些許無辜,鼻子小巧圓潤,一頭短髮寫滿少女的青春活力,簡直就是完美的暗戀模版。
硬要挑缺點的話…估計就是身材貧瘠了些。
但那真的算是缺點嗎?林萬坤不敢苟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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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傻兒子被她釣成了翹嘴,換我來我也迷糊啊。」他在心裡下了結論。
與此同時,水月螢也在悄悄打量他。
黃髮羊毛卷——愛耍帥,混的人,扣分;
皮膚狀態差——像是月球背面的隕石坑,扣分;鼻翼寬大——難看,像豬鼻子,扣分,衣服花哨——嘉豪式穿搭,扣分。
「明明長得哪都不如小林,為什么小林會被他釣成翹嘴呢?」
她的疑惑走向了林萬坤的相反面。
…
「這是林萬坤,我發小…呃,就是一起打過遊戲的那個司馬懿。」
中間人林初陽對兩人的心理活動一無所知,還傻乎乎地站在那充當人形介紹牌。
輪到介紹水月螢時,他明顯卡了一下殼——「這是水、水月螢,我班長,跟你說過的。」
他曾在私聊中向林萬坤坦白過自己喜歡水月螢,沒想到二人真能有緣見面——他生怕這愛犯賤的髮小管不住嘴當場把自己賣了。
「你好你好,久仰久仰,幸會幸會。你們聊,我媽下班喊我回家吃飯了。」好在林萬坤不僅是花花公子,還是個大場面先生,鬼腦一動很快便想出了對策。
他深諳「兄弟在女人面前就是狗屁」的鐵律,也擔心自己說漏嘴,當場就編了個藉口準備跑路。
「呃,那你路上小心?」
林初陽一臉黑線——林萬坤的走與留他不甚關心,只是這傢伙編個「媽媽發消息」的理由卻從頭到尾都沒掏出過手機,簡直假得不能再假了。
「OK!你們聊,我先走了。」林萬坤如獲大赦,話音未落,人已經像pc被抓般火速消失在兩人的視野里。
不出幾秒,林初陽的手機一震。
「林萬坤」:已走,上壘,莫辜負!(奸笑)
……
「……嘖,你的朋友好生脆弱。」水月螢絲毫沒覺得尷尬,語氣中甚至摻著幾分不滿。
「啥意思?」
「一般的嫖客被police抓到好歹會想著解釋一下,可他直接跑路了,這不就坐實了嫖娼的罪名嗎?」
「餵?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話說這套歪理又是哪學來的?」林初陽百思不得其解。
他實在不明白水月螢的腦子是怎麼長的——自己和林萬坤橫看豎看都是「好基友」,到了她那兒竟變成了「搞基友」。
「哦?我覺得我沒誤會。」她的眼尾往下壓了壓,「你倆剛才那段……怎麼說呢,四愛前言?我一不小心就聽到了。小林,想不到你竟然是這種人。」
「哈?」
不等林初陽反應,水月螢的攻擊連珠炮似的又追了過來:「雖然我看過的耽美小說也不少,男男情節也時有涉獵——但你們的對話絕對是最生猛的那一檔!」
「你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
「哎呀,其實我沒有要盤問你的意思。你的私生活和性取向,我一點也不關心。」水月螢以為他被戳中了痛處在急眼,慌忙發表免責聲明。
隨即她又憂心忡忡地補充道,「只不過我沒想到會發生在我身邊…你們平時做愛要注意安全,我聽說SM玩多了容易脫肛。對了!屎尿癖更不行,細菌會交叉傳染,弄不好就染上性病了。」
她越說表情越凝重,仿佛人類的未來已經完蛋了。
「水月螢你冷靜點!這是公眾場合!」
短短几分鐘,林初陽先後被兩個神人的污言穢語輪番轟炸,心態已經瀕臨崩潰。
「就是說——你還知道這是公眾場合?那你們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這是什麼很流行的羞恥play嗎?林初陽!你污染到我的眼睛和耳朵了。」水月螢終於動了氣。
她覺得自己才是占理的一方,作為朋友,提醒的也足夠隱晦,奈何林初陽一直裝傻充愣,讓她格外心煩。
「等等…你從哪兒開始偷聽的?」林初陽腦子裡炸過一道驚雷。
「嘶嘶——從『調教』和『主人』那裡。」
說罷,水月螢很不爭氣地紅了臉。
H如她,也始終不能從那句「主人晚上調教你」中走出來。
「那是開玩笑啊!!」林初陽頭疼欲裂,表情也愈發難看。
被喜歡的人懷疑性取向,這波的尷尬程度堪比裸奔。
「……真嘟假嘟?」水月螢不是胡攪蠻纏的人,她聽說過男生之間會開這些玩笑,也願意相信他的解釋,「那你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真的。」急於辯解的林初陽就這麼低頭對上了她的目光。
他的心臟猛地一顫——下方水月螢的表情很認真,眼睛睜得大大的,不同於常見的黑棕色,她的眸子在燈光下泛著稍淺的榛子色,像是遺落在深冬里的仲夏,神聖而美麗。
人與人之間的濾鏡,不過是一雙寫滿偏愛的眼睛。
林初陽看得失神,一時間喪失了所有感官。
「我相信你,別看了。」注意到小林臉頰泛粉,水月螢滿意地收回視線。
雖然對話中的她依然處於強勢方,可她畢竟也只是個涉世未深的女孩子,這一番對視下來,自己的耳根也不免有些發燙。
「不是你要我看的嗎……」林初陽小聲嘀咕,即使很羞恥,他卻還想多看幾眼。
「那你也該看夠了吧?」水月螢癟了癟嘴,「一直盯著我挺羞人的。」
「嗯?原來你也會害羞?」
「廢話!我又不是什麼大海王,不害羞才不正常吧?」水月螢白眼道。
見她難得坦率,林初陽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那我挺榮幸的。」
「唔……」這話聽得水月螢腦袋發暈,心率也跟著往上竄。
好在她的臉頰足夠爭氣,硬是把那抹即將衝上來的粉暈壓在了皮膚下面。
「你再開我玩笑,我可就拍屁股走人了。」她說。
「走不走人我倒無所謂。」林初陽用食指扣了扣還在發熱的右臉,「但拍屁股就不必了…這裡人挺多的,我怕你丟臉,也怕自己丟臉。」
他之所以出言不諱,是想起了林萬坤臨別前的遺囑——「因為你不夠騷」。
想著「騷起來」就能泡到妹子,他這才壯著膽子反撩了一把。
「姓林的!你故意的吧!」
今天的交鋒,水月螢史無前例地落了下風,驕傲如她怎麼都咽不下這口氣,
「呼呼——你的不要臉到底是跟誰學的?」
她用指尖狠狠朝林初陽眉心戳了好幾下,義正言辭道:「調戲女孩子在舊社會是要判流氓罪的,你會被槍斃的知道不?說吧,選5.56還是7.62?」
「對啊……我的不要臉到底是跟誰學的呢?」林初陽嘴角抽了抽,想表達的意思不言自明,「而且你自己也說了那是舊社會,現在調戲女孩子不會槍斃。」
「你好樣的!那你就繼續調戲吧,我一點都不可憐。」見硬的不行,水月螢果斷換軟的,聲音里迅速蓄滿委屈。
「嗚嗚,高考沒考好心情本來就差,想著出門散散心,剛開始撞見小林還挺高興的——結果你一直惹我生氣,我真的一點都不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