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
這是高考後頭一回私下見女神,林初陽決定在出門前認真捯飭一番。
他沒化過妝,但聽說過一種萬金油叫「素顏霜」——往臉上一抹就行,方便得跟開掛似的。
林初音和徐雲前腳剛走,他後腳就摸到了梳妝鏡前。
「我到底在幹什麼啊…」他嘴上吐著槽,手上的動作卻一點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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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這還是頭一回翻老媽的化妝品,那種心虛又刺激的感覺竟絲毫不亞於小學時偷偷往遊戲裡充錢。
「神仙水、卸妝水、爽膚水……這都啥跟啥?我還螢月水呢!」望著一排排瓶瓶罐罐,林初陽感覺這比蒙高考選擇題還讓人絕望。
「媽,親媽,您能別這麼臭美嗎?您兒子現在找個素顏霜跟屎里淘金似的。」
又過了三分鐘,經過反覆篩查,他終於在瓶子的海洋里撈出了那罐素顏霜。
雖然沒化過妝,但冬天好歹抹過面霜,見兩者質地差不多他便如法炮製。
一套流程下來,鏡子裡的人確實白了一個色號。
「效果這麼好?!」他盯著鏡子裡白得發光的自己,忍不住感嘆東亞易容術的偉大,「這期神了,再抹點。」
硬體搞完該輪到軟體了,正所謂「人靠衣裳馬靠鞍」,男人必須支愣起來!
他信心滿滿地拉開衣櫃門,卻被現實狠狠扇了一巴掌。
「靠!怎麼一件能穿的都沒有?!」
如果說海瀾之家是男人的衣櫃,那乞丐之家大概就是林初陽的衣櫃。
高中三年校服一洗一換,哪來什麼花花綠綠的常服供他裝?
最後,他只穿了件毫無特色的白T和休閒褲出了門。
「等有時間了一定要去買幾件衣服。」林初陽暗暗發誓。
(金盾駕校)
跟著水月螢提供的地址,林初陽找到了這個地方。
駕校蟄伏在城南,頭頂有高架穿過,位置偏,名氣不算大,但勝在離家近,日常通勤方便。
摸到報名大廳時,水月螢已經等在裡頭了。
她上身穿淡色假兩件襯衫,下身是米色休閒褲,和平時風格一致,舒適又隨性。
但她的面色出賣了她——眼袋沉沉,頭髮也有些凌亂,一看就是昨晚又熬夜了。
林初陽腳步輕,走路幾乎沒有聲音,也因如此,水月螢完全沒注意到他來了。
此刻的水月螢正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專心致志地擠痘痘,傻乎乎的模樣讓人看了忍俊不禁。
「班長,我媽說痘痘不能硬擠,會留痘印的。」
「額啊!」水月螢被冷不丁冒出來的林初陽嚇得一哆嗦,趕忙關掉手機裝作無事發生,「你到了怎麼不發消息?想嚇死我嗎?」
她的語氣帶刺,顯然「沉浸式擠痘被熟人當場抓包」這件事讓她臉面有點掛不住。
「我出門不是發過消息了嗎?怎麼到了還要發?」林初陽無奈。
「報備!報備懂不懂?你有沒有點常識啊!」水月螢說得煞有其事,「你以後談戀愛就知道了——不止出門要報備,回家更要報備,就連吃飯上廁所也要報備!」
「這真的是談戀愛嗎?」林初陽嘴巴張得能塞個雞蛋。
這哪是談戀愛,分明是服刑人員日常匯報!
「信我,戀愛就該這麼談!」
「說得跟唱的一樣,搞得跟你談過戀愛似的。」林初陽小聲嘀咕。
初中他不清楚,但高中三年,水月螢對身邊的男生一直是「拒之千里」的態度。
她的性取向沒問題,也不追星,純粹是不感興趣。
「沒談過戀愛怎麼了?沒吃過豬肉還見過豬跑呢!」水月螢越說越來勁,眼神都認真了幾分,「反正我以後的男朋友,必須把『報備』兩個字刻進骨頭裡,他的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
「方便你搞外遇?」
「你幾個意思?」水月螢被氣得不輕,「他要是乖乖報備,我怎麼可能搞外遇?反過來——他不報備我就去搞!」
林初陽被噎得說不出話。
「你倆也別外遇不外遇的了…螢寶寶,到你了。」
兩人對峙間,雲音符從體檢室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剛通過的體檢單。
「雲音符?你也在這學車?」林初陽揉了揉眼睛。
「我跟螢寶寶一起學車不是很正常嗎?」雲音符被問得有點懵,「倒是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水月螢壓根沒跟她提過叫了林初陽這回事,雲音符此刻的詫異程度一點也不比林初陽少。
隨即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你該不會是暗戀我,然後尾隨追到駕校來了吧?林初陽同學你好壞哦~」
「想也知道不可能吧。」林初陽秒答。
要暗戀也是暗戀水月螢,哪有你雲音符的事。
話說雲音符平時有這麼自戀嗎?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水月螢待久了連自戀都會傳染。
「暗戀我不清楚,尾隨倒不至於。」身為始作俑者,水月螢主動站出來解釋,「一輛車標配四個人,你加我再加茯苓醬才三個,我不想跟陌生人拼車,就把林初陽拽來了。」
「哦——」雲音符表示理解。
「嘁——」林初陽表示不滿。
合著他就是個湊數的。
「而且拉新人還有紅包呢,嘿嘿。」水月螢又補了一刀。
六月下旬,想報駕校的畢業生一抓一大把,各個駕校為了搶生源,拉新人都會有紅包獎勵。
「不是大姐,你這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啊!」林初陽的心碎了一地。
明明是社會主義國家,怎麼水月螢還在走資本主義的老路?
「算計你怎麼了,給我受著。」水月螢絲毫不以為恥,振振有詞,「再說了,有我們三位傾國傾城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美女陪你學車,你就偷著樂吧。」
論強詞奪理,水月螢是絕對的大師級選手,林初陽再也無話可說。
「下一位,進來體檢。」
體檢室里傳出一聲吆喝。
「到我了到我了。」水月螢站起身,不假思索地把斜挎包往林初陽手裡一塞,「幫我拿一下。」
她進了體檢室,雲音符的目光落在林初陽懷裡的那隻包上,眼神里的問號都快溢出來了。
這也太自然了吧?螢寶寶心安理得地把包遞出去是一回事,林初陽心甘情願地接過來又是另一回事。
可這真的是同學之間該有的默契嗎?怎麼越看越像老夫老妻?
不對勁,這兩人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