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仙淵核心石室。
厚重的石門轟然落下，將外界的嘈雜徹底隔絕。
周玄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蒼梧老祖和姬塵分列兩側，兩人身上還殘留著無底淵帶回來的灰敗氣息。
下方，姜武帝、玄冥老祖、歸元盟主已經等候多時。
「叫你們來，是通知一件事。」
周玄停下敲擊的手指，開門見山。
姜武帝微微前傾身體，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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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把整個中州，變成一座農場。」
周玄語氣平淡。
石室內安靜了一瞬。
歸元盟主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這個詞的意思。
「農場？」玄冥老祖眨了眨眼，滿臉疑惑。
周玄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
「無底淵下面，有一顆世界之種。」
「那玩意兒快死了，需要海量的能量去餵養。」
「而它最喜歡的養料，就是經過提純器處理後的濁氣廢料。」
周玄看著下方的三人，把無底淵的見聞簡單過了一遍。
姜武帝聽完，倒吸了一口涼氣，穩重的臉龐上滿是駭然。
歸元盟主更是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用整個中州的污染廢料，去餵養一顆能開天闢地的世界之種？
這種改天換地的瘋狂手筆，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極限。
「所以，我要讓七十二仙脈，還有中州大大小小的宗門，全都變成我的農民。」
周玄繼續說道。
「他們去各大禁區挖廢料，送到葬仙淵。」
「我們負責提純，把最精純的本源灌入地脈，送去無底淵餵種子。」
「剩下的邊角料，做成極品晶石發給他們當報酬。」
「這就是農場計劃。」
石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蒼梧老祖和姬塵早就知道了這個計劃，此刻依然覺得熱血沸騰。
姜武帝閉上眼睛，消化著這龐大的資訊量。
玄冥老祖最先反應過來。
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瞬間漲得通紅，整個人激動得直哆嗦。
「妙啊！太妙了！」
玄冥老祖猛地一拍大腿，直接跳了起來。
「令主這招簡直絕了！」
他搓著雙手，在原地來回踱步，腦子裡的算盤打得震天響。
「既然要把他們當農民使喚，那咱們就得把規矩定得再狠一點！」
玄冥老祖湊到石桌前，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子惡毒。
「咱們可以把兌換比例再往上提一提！」
「以前是一萬點換一塊晶石，現在咱們改成兩萬點！不，三萬點！」
「反正他們現在為了晶石已經瘋了，再怎麼壓榨，他們也得捏著鼻子認！」
姜武帝皺起眉頭，對這種殺雞取卵的做法很不贊同。
玄冥老祖根本沒管姜武帝的反應，越說越興奮。
「還有！」
「咱們可以暗中放話出去，就說廢料不問出處，只看成色！」
「那些大宗門為了搶名額，肯定會去搶小宗門的廢料。」
「甚至……」
玄冥老祖壓低了聲音，嘿嘿直笑。
「咱們可以默許他們互相廝殺。」
「只要能把廢料湊齊，死多少修士都無所謂！」
「大宗門把小宗門滅了，把他們的人連同廢料一起送進提純器，那提煉出來的本源豈不是更精純？」
「咱們坐收漁翁之利，這買賣簡直一本萬利！」
歸元盟主聽得頭皮發麻，忍不住往旁邊挪了挪，拉開和玄冥老祖的距離。
蒼梧老祖更是直接把手按在了劍柄上，滿臉厭惡。
周玄沒有說話。
他靜靜地看著玄冥老祖在那唾沫橫飛地描繪著一幅屍山血海的藍圖。
石室里的溫度開始下降。
不是那種寒冬臘月的冷，而是一種讓人從骨子裡感到戰慄的壓抑。
玄冥老祖正說得起勁，突然感覺喉嚨一緊。
他體內的長生境道果竟然停止了運轉。
一股極其恐怖的毀滅氣息，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石室。
玄冥老祖僵硬地轉過頭，看向主位。
周玄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之間，不知何時燃起了一縷黑金色的火焰。
火焰不大，只有黃豆大小。
但那跳躍的火苗中，卻蘊含著連天地法則都能輕易撕碎的恐怖力量。
黑金火焰映照在周玄的臉上，忽明忽暗。
「說完了？」周玄淡淡地開口。
玄冥老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令……令主……」他結結巴巴地開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瘋狂往下淌。
周玄屈起手指，那縷黑金火焰在指尖靈活地跳躍。
「玄冥，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聰明？」
周玄的聲音不大，卻在石室里來回迴蕩。
「挑動內鬥，默許屠殺，拿活人煉本源。」
「你這套玩法，和巡天衛那幫畜生有什麼區別？」
玄冥老祖渾身一顫，趴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周玄收斂了隨意的坐姿，身體微微前傾。
「我搞這個農場，是為了收集廢料餵種子，順便給中州這幫廢物找點事做，讓他們有點對抗巡天衛的資本。」
「不是為了把中州變成一個屠宰場！」
周玄的語氣陡然加重。
「如果修士都死光了，誰去禁區里給我挖礦？」
「你親自去嗎？」
玄冥老祖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屬下知錯！屬下豬油蒙了心，胡言亂語，求令主責罰！」
周玄冷哼一聲，指尖的黑金火焰猛地竄高了三寸。
恐怖的高溫瞬間將石室內的空氣抽乾。
姜武帝和歸元盟主也被這股威壓逼得連連後退，運轉靈力死死抵抗。
「今天把話給你們說明白。」
周玄環視一圈，把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廢料，只能從禁區裡的濁氣妖獸身上出。」
「誰敢殺良冒功，把主意打到普通人和低階修士身上，拿活人來湊數……」
周玄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往下說。
「我不僅抽他的魂點天燈，還要把他背後的道統連根拔起，雞犬不留！」
這句話砸在石室的地面上，擲地有聲。
蒼梧老祖鬆開劍柄，大聲應諾：「謹遵令主法旨！」
姜武帝也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抱拳行禮：「令主英明。若真按玄冥所言，中州必將大亂，農場計劃也會徹底崩盤。」
歸元盟主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連連點頭附和。
玄冥老祖趴在地上，感覺那股壓在道果上的恐怖力量終於散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衣服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
「屬下明白！屬下一定嚴把質量關，絕不讓一塊帶血的廢料混進提純器！」
玄冥老祖拍著胸脯保證，再也不敢動半點歪心思。
周玄收起黑金火焰，石室內的壓抑感瞬間消散。
他很清楚這幫老怪物的德性。
如果不把底線畫得清清楚楚，並且用絕對的武力震懾住他們，這幫人為了利益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巡天衛還沒打過來，中州自己就先內耗死絕了。
這是周玄絕對不允許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