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被驚動了。」
「這動靜不對。」
歸元盟主催動仙脈法則,紫金色光幕覆蓋甲板。
「剛才三十六個節點崩潰,主血池肯定遭了反噬。」
「它現在還敢主動出手?」
周玄盯著下方。
「被人打上家門,不還手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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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底再次震動。
一條粗大的血肉觸手衝破血氣,猛然抽向巨艦。
觸手直徑超過十丈,表面布滿潰爛的孔洞,黑色濁液不斷滴落。
它的速度很快。
轉眼便衝到艦首前方。
巨艦外圍的暗金壁障自動亮起。
砰!
血肉觸手砸中壁障。
整艘巨艦沒有移動半寸。
觸手反而從中間炸裂,爛肉和濁液向四周飛散。還沒接觸艦體,便被仙庭法則清理乾淨。
玄冥老祖剛要開口,淵底已經傳來連續不斷的破空聲。
十條。
百條。
密密麻麻的血肉觸手從坑底衝起。
每一條都帶著重度污染,內部還夾雜著血池本源。觸手升到半空後沒有直接攻擊,它們開始互相纏繞。
粗大的觸手橫向鋪開。
細小的觸手穿插其中。
幾個呼吸間,一面巨大的血肉屏障便橫在巨艦下方。
屏障還在快速擴張。
左側連線坑壁,右側也被封死。大量血漿在觸手之間流動,潰爛的血肉不斷增生,將縫隙全部填滿。
從巨艦上往下看,已經見不到淵底。
只有一面不斷蠕動的血肉長城。
濃烈的污染氣息向上衝擊。
仙庭壁障表面泛起層層波紋。
四位老祖剛剛緩和的臉色,再次緊繃。
歸元盟主抬手感應片刻,立刻提醒眾人。
「這些觸手的本源全都連著主血池。」
「血池沒停,觸手就能繼續生長。」
「單獨斬斷沒有意義。」
蒼梧老祖拔劍出鞘。
青色劍紋沿著手臂匯入劍鋒,整個甲板頓時響起密集劍鳴。
「那就把下面整層血肉一併斬了。」
玄冥老祖也走了出來。
寒氣從他腳下散開,船舷很快結出白霜。
「我先凍住血肉內部流動的本源。」
「蒼梧負責斬開缺口。」
「姜武帝和盟主護住船體。」
姜武帝已經抬起社稷印。
「可以。」
「血池剛受重創,調動不了太多力量。我們四人聯手,十息內應該能轟開通道。」
四人迅速分開,準備各自占據方位。
周玄伸出手,攔住了玄冥老祖和姜武帝。
「先等等。」
玄冥老祖體內的寒氣已經提起,被這一攔,只能強行收回。
「還等?」
「那玩意兒馬上就要貼上來了。」
周玄看了一眼還在增生的血肉長城。
最上方的觸手距離巨艦已經不到百丈。
不少觸手頂端裂開,開始噴出被壓縮的污染液體。暗金壁障受到衝擊,亮度不斷提升。
姜武帝皺起眉頭。
「巨艦確實能抵擋污染,可血池與這裡殘留的仙庭法則相連。」
「繼續拖下去,情況可能會變。」
「沒必要拖。」
周玄抬手指向腳下的甲板。
「幾位是不是忘了,我們站在哪裡?」
玄冥老祖低頭看了看,又看向周玄。
「什麼意思?」
周玄邁步來到船舷內側。
那裡有一處凹陷的陣眼。
陣眼周圍分布著九圈仙庭銘文,形狀正好與太一令的邊緣契合。
「這裡是仙庭墜落留下的巨坑。」
「我們腳下,是太一仙庭的囚船。」
周玄取出太一令,緩緩按向陣眼。
「仙庭的船回自己的坑,哪有讓外人開路的道理?」
玄冥老祖張了張嘴,終究沒有接話。
姜武帝收起社稷印,向後退了兩步。
「那就看看這艘船還能動用多少力量。」
「若有問題,我們再出手。」
蒼梧老祖沒有收劍。
他站到周玄側後方,隨時準備斬斷衝上來的觸手。
太一令嵌入陣眼。
嚴密貼合。
九圈銘文同時轉動。
第一圈亮起時,巨艦外側的壁障停止波動。
第二圈亮起,艦體各處傳來沉重的機關運轉聲。
第三圈亮起,釘在青銅柱上的乾屍抬起了頭。
纏在它身上的暗金鎖鏈逐根繃直。
鎖連結串列面的仙庭文字全部顯現。
四位老祖全都停下動作。
乾屍空洞的雙眼中,有暗金光芒快速凝聚。
下方的血肉長城察覺到威脅。
所有觸手突然加快增生。
血肉屏障朝中間收縮,厚度轉眼增加數倍。外層觸手全部捲起,形成一層又一層防護。
血池本源瘋狂湧入其中。
屏障表面甚至長出了大量扭曲符文。
歸元盟主看得臉色發沉。
「它在呼叫坑壁殘留的仙庭力量。」
「這道屏障已經超過上品長生境的極限。」
姜武帝沉聲提醒。
「周玄,別大意。」
「這股力量與你手裡的地脈儀同源,囚船未必能直接壓制。」
周玄沒有回應。
他的手掌仍按著太一令。
最後一圈銘文亮起。
船頭乾屍猛然仰起頭。
兩道水桶粗的暗金光束從它眼中射出,直接落向下方的血肉長城。
沒有碰撞聲。
也沒有力量對沖。
暗金光束掃過最外層觸手,大片血肉直接消失。那些由血池本源凝聚出的符文剛剛亮起,便被仙庭鐵律強行抹除。
光束繼續向前。
第二層防護消失。
第三層也沒能停住半息。
血肉長城開始劇烈翻滾,無數觸手向中間匯聚,試圖堵住被光束清出的空缺。
可每一次增生,都會立刻被暗金光芒清除。
沒有殘骸落下。
沒有血漿飛濺。
所有被照中的污染血肉,當場氣化。
玄冥老祖手裡的寒氣早已散去。
他站在船舷邊,看著那面連四位長生境都要認真應對的血肉長城被快速削平,半天沒擠出一句話。
蒼梧老祖緩緩把劍收回鞘中。
「確實用不上我們。」
姜武帝感應著光束中運轉的法則,臉上的凝重越來越重。
「血池借到的仙庭力量,被直接剝奪了。」
「雙方的法則源頭相同,囚船的許可權更高。」
「這場攔截從一開始就沒有意義。」
歸元盟主盯著持續收縮的血肉屏障。
「守庭閣占了這裡數萬年。」
「結果仙庭囚船一回來,它連呼叫此地法則的資格都保不住。」
周玄鬆開太一令。
「偷來的東西,用得再久也不會變成自己的。」
最後一道暗金光束橫掃過去。
遮住整個巨坑的血肉長城從中央斷開。
斷口飛快向兩側擴散。
那些連線坑壁的觸手瘋狂收縮,依舊沒能逃開仙庭鐵律的覆蓋。
暗金光芒掃過哪裡,哪裡的血肉便徹底消失。
不到十息,前方再無阻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