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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一章元嬰之威

  暗紅色的光芒在通道內閃爍。

  地底深處流淌的熔岩發出的轟鳴聲,在這一刻似乎都被那枚小小的玉佩壓了下去。

  周玄靜靜地站在原地,右手平攤。

  掌心那枚金烏玉佩散發出的血脈氣息,形成了一道肉眼無法看見的波紋,瞬間掃過在場所有北地體修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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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頭壯漢握著骨槍的雙手青筋暴突。

  他死死咬著牙,僅剩的左眼中滿是掙扎。

  金烏圖騰在皮膚上瘋狂閃爍,滾燙的溫度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毀。

  那是銘刻在血脈最深處的本能,在面對主脈祖令時,身體自發產生的臣服感。

  但他沒有跪下。

  光頭壯漢硬生生扛著這股血脈壓制,將那杆彎曲的妖獸骨槍一點點收回。

  槍尖擦著周玄的咽喉退開,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紅痕。

  「這東西,你從什麼地方弄到的?」

  光頭壯漢的聲音沙啞至極,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盯著周玄,眼神中充滿了極度的戒備與懷疑。

  周玄面色平淡,五指緩緩收攏,將金烏玉佩重新握在手中。

  隨著玉佩被遮擋,通道內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脈威壓驟然消散。

  周圍數十名體修同時鬆了一口氣,大口喘息著,看向周玄的目光中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敬畏。

  「西荒域。」

  周玄語氣平靜。

  光頭壯漢愣住了。

  他臉上的疤痕因為極度的錯愕而扭曲起來。

  「西荒域?這不可能!」

  壯漢猛地踏前一步,沉重的腳步踩得冰面微微開裂。

  「五域界壁堅不可摧,就算是六大極宗的宗主也無法跨越,你怎麼可能從西荒域過來?」

  周玄看著壯漢的反應,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這楊家,果然封閉得徹底。

  外界黑石城已經聚集了三萬多名從西荒域偷渡過來的散修,界壁裂縫的訊息在北地邊緣地帶早就傳開了。

  而盤踞在凜冬冰原深處的楊家,竟然對此一無所知。

  這種極度的封閉,固然讓他們避開了北地外界的紛擾,但也讓他們徹底失去了對大勢的感知。

  不過,這並非全是壞事。

  至少,光頭壯漢一口叫出了金烏祖令,並且對西荒域這三個字有著極其強烈的反應。

  這說明,這支流落北地數千年的旁系,依然保留著關於主脈的記憶和傳承。

  血脈未斷,事情就有得談。

  「界壁裂了。」

  周玄沒有隱瞞。

  「魔氣侵蝕了西荒域的地脈根基,界壁根部出現了無數裂縫,現在黑石城外,到處都是從西荒域逃難過來的偷渡客。」

  通道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數十名北地體修面面相覷,眼中滿是茫然。

  界壁裂了?魔氣侵蝕?偷渡客?

  這些詞彙對他們來說太過陌生,甚至有些荒謬。

  他們世世代代生活在這片冰火秘境中,抵禦著極寒與地火的侵襲,在他們的認知里,天地規則是永恆不變的。

  現在突然跑出一個人,告訴他們天塌了一個角,這讓他們的大腦一時間無法處理如此龐大的資訊量。

  光頭壯漢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死死盯著周玄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撒謊的痕跡。

  但周玄的眼神深邃得如同萬古玄冰,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我不管外面發生了什麼。」

  光頭壯漢握緊了手中的骨槍,槍桿再次發出低鳴。

  「金烏祖令是我楊家至寶,你一個外人拿著它出現在這裡,誰知道是不是你殺人越貨,搶了主脈的信物?」

  他越說聲音越大,似乎在用這種方式驅散心中的不安。

  「極骨宗那幫雜碎早就盯上了我們這片秘境,你是不是他們派來的探子?」

  周圍的體修聽到極骨宗三個字,眼中的茫然瞬間被凶厲取代。

  數十股氣血再次升騰,暗紅色的血雲在通道頂部重新匯聚,殺機鎖定在周玄和秦可卿身上。

  秦可卿眉頭緊鎖。

  她握住雷劍的劍柄,指尖紫電跳躍。

  她知道,跟這些腦子裡長滿肌肉的北地體修講道理是行不通的,只有打服了,他們才會安靜聽話。

  周玄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本想用最平和的方式進行溝通,但顯然,資訊差和認知壁壘讓這場對話陷入了死胡同。

  在北地,拳頭永遠比語言更有說服力。

  「既然你們不信。」

  周玄鬆開一直按在秦可卿肩膀上的左手,向前邁出了一小步。

  就是這一小步。

  周玄閉上了眼睛。

  識海深處,那本殘缺的青銅古書停止了翻頁。

  一直被他死死壓制、封鎖在丹田內的龐大靈力,在這一刻徹底解開了枷鎖。

  轟!

  沒有刺目的光芒,也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只有一股純粹到極致、龐大到令人絕望的威壓,以周玄為中心,轟然降臨在這條冰火通道內。

  元嬰後期。

  這股威壓不帶有任何殺意,僅僅是境界上的絕對碾壓。

  太一神力順著周玄的經脈透體而出,瞬間接管了這片空間的底層規則。

  通道頂部那片由數十名體修凝聚而成的暗紅色血雲,在接觸到這股威壓的瞬間,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殘雪,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直接冰消瓦解。

  冰壁深處流淌的地火熔岩,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戛然而止。

  狂暴的岩漿在這股威壓的籠罩下,竟然停止了流動,彷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按在了原地。

  噗通!噗通!

  周圍的數十名體修,連一聲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被這股恐怖的威壓壓得雙膝跪地。

  堅硬的冰面被他們的膝蓋砸出大片的裂紋。

  他們拼命催動體內的氣血想要站起來,但在太一神力的絕對壓制下,他們引以為傲的肉身力量就像是陷入了泥沼,根本使不出一絲力氣。

  光頭壯漢是唯一一個沒有跪下的人。

  他雙手死死撐著那杆妖獸骨槍,槍桿已經被壓彎到了極限,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他的雙腿劇烈打顫,渾身骨骼發出爆豆般的脆響,七竅之中滲出細密的血絲。

  金丹巔峰的氣血,在元嬰後期的大修士面前,脆弱得如同嬰孩。

  周玄緩緩睜開眼睛。

  瞳孔深處,紫金色的神光流轉,猶如俯瞰眾生的神明。

  他看著苦苦支撐的光頭壯漢,聲音依舊平淡,卻在通道內每一個人的識海中轟然炸響。

  「如果我是來襲擊你們的,剛才你出槍的時候,你們就已經是一地屍體了,還需要等到現在跟你們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