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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五章徒手裂妖骨

  「找死!」

  拎著妖獸腿骨的大漢率先反應過來,雙眼瞬間變得赤紅。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沖天而起,直接躍上二樓。

  「給我碎!」

  大漢人在半空,雙手高高舉起那根灰白色的妖獸腿骨,帶著泰山壓頂之勢,朝著周玄的腦袋狠狠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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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暴的氣血之力附著在骨棒上,將周圍的空氣擠壓出肉眼可見的波紋。

  這一擊,足以將一塊百鍊精鋼砸成鐵餅。

  周玄站在原地,看著那根在瞳孔中不斷放大的妖獸腿骨,眼神依舊平靜得猶如一潭死水。

  他沒有躲。

  在骨棒即將砸中頭頂的剎那,周玄緩緩抬起了右手。

  他沒有握拳,而是張開五指,掌心向上,迎向了那根沉重如鐵的骨棒。

  空手接白刃?

  半空中的大漢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嘲弄。

  他彷佛已經看到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法修,被自己一棒砸成肉泥的畫面。

  砰!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在客棧內轟然炸開。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席捲,二樓的木質欄杆寸寸斷裂,灰塵漫天。

  樓下的西荒域修士們痛苦地捂住耳朵,滿臉駭然地抬頭望去。

  灰塵漸漸散去。

  二樓走廊的畫面,讓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周玄依舊站在原地,連半步都沒有退。

  他腳下的木板雖然已經布滿裂紋,卻硬生生承受住了這股恐怖的衝擊力。

  他的右手,穩穩地托著那根妖獸腿骨。

  大漢懸在半空,雙手死死握住骨棒的另一端,額頭上青筋暴起,一張臉憋得通紅。

  他拼盡了全力,甚至連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那根骨棒卻彷佛被鑲嵌在了空間裡,再也無法下壓分毫。

  「就這點力氣?」

  周玄微微抬眼,看著近在咫尺、滿臉驚駭的大漢,語氣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失望。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大漢的聲音都在發抖。

  「太脆了。」

  周玄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

  下一刻,周玄扣住骨棒的五指,猛地收攏。

  太一神力瞬間爆發。

  咔咔咔……

  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響起。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那根經過北地重力無數次淬鍊、堅硬逾鐵的妖獸腿骨,竟然在周玄的五指間,被硬生生捏出了幾道深深的裂紋!

  大漢只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順著骨棒傳來,震得他虎口崩裂,鮮血橫流。

  他再也握不住骨棒,慘叫一聲,身體失去平衡。

  周玄順勢一腳踹出。

  砰!

  大漢龐大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直接撞穿了二樓的木牆,跌落到客棧外的風雪中,生死不知。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客棧大堂內,落針可聞,只有窗外呼嘯的風雪聲在不斷迴蕩。

  滿臉橫肉的大漢站在櫃檯前,握著妖獸獠牙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看著二樓那個隨手將布滿裂紋的妖骨扔在地上的青衫青年,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哪裡是什麼西荒域的孱弱法修?

  這他媽分明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凶獸!

  就在這時,客棧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身高近丈、渾身氣血如烘爐般翻滾的壯漢,大步跨入客棧。

  他身上沒有穿獸皮,而是穿著一件暗灰色的重型鎧甲,鎧甲表面布滿了刀砍斧劈的痕跡。

  金丹初期!

  壯漢一踏入大堂,一股狂暴的威壓便橫掃全場。

  那些本就重傷的西荒域修士,在這股威壓下更是連氣都喘不過來。

  「怎麼回事?收個例錢磨蹭這麼久?」

  壯漢眉頭緊皺,聲音如洪鐘般在客棧內迴蕩。

  滿臉橫肉的大漢看到來人,彷佛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跑過去,指著二樓的周玄,聲音發顫:「堂主!點子扎手!老三和老四都被他廢了!」

  被稱為堂主的壯漢聞言,目光瞬間鎖定在二樓的周玄身上。

  他看到了倒在走廊上的手下,看到了破了個大洞的木牆,更看到了被周玄隨手扔在地上的那根布滿裂紋的妖獸腿骨。

  壯漢的瞳孔劇烈收縮。

  周玄站在二樓,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金丹初期的頭目。

  他嘆了口氣,知道今天這事是無法善了了。

  識海深處,元嬰後期的龐大神力開始緩緩運轉。

  既然已經暴露了實力,那就必須斬草除根。

  他準備以雷霆手段,將這個金丹初期的頭目一擊必殺,然後帶著秦可卿立刻撤離黑石城。

  就在周玄指尖已經凝聚出一絲紫金色的太一劍氣,準備痛下殺手時。

  那個氣勢洶洶的堂主,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猛地停下腳步,一把推開身邊那個滿臉橫肉的大漢,隨後將手中那柄沉重的戰斧哐當一聲扔在地上。

  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這位金丹初期的鐵狼幫堂主,竟然雙手抱拳,對著二樓的周玄深深鞠了一躬。

  「在下鐵狼幫黑石城分堂堂主,趙熊。」

  壯漢的聲音不再狂妄,反而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憚與恭敬。

  「鐵狼幫雖是小幫派,但背後仰仗的,乃是六大極宗之一的極骨宗。」

  趙熊自報家門,字字句句都透著試探。

  周玄指尖的紫金劍氣微微一頓。

  極骨宗?

  他腦海中閃過情報販子玉簡里的資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本來以為只是一群底層的地痞流氓,沒想到這窮鄉僻壤的幫派,背後竟然直接牽扯到了北地最高統治勢力之一的六大極宗。

  這北地的勢力網,遠比天機閣推演的要嚴密得多。

  趙熊見周玄沒有說話,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他死死盯著周玄腳下那根布滿裂紋的妖獸骨棒,眼角劇烈抽搐,咽了口唾沫澀聲道:「閣下這肉身……莫不是從極力宗出來的怪物?這場買賣,是個誤會。」

  二樓走廊的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

  冷風順著破損的牆壁瘋狂灌入,捲起地上的木屑與冰碴。

  客棧大堂內死寂一片,只有風雪的呼嘯聲在空蕩的空間裡迴蕩。

  趙熊保持著九十度鞠躬的姿勢,雙手抱拳,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滴豆大的冷汗從他粗獷的額角滑落,砸在青石地板上,摔得粉碎。

  他沒有抬頭,後背的肌肉卻緊繃到了極致,像是一張拉滿的硬弓。

  作為在黑石城摸爬滾打多年的地頭蛇,趙熊太清楚北地的生存法則了。

  能在這等重力環境下,不動用一絲一毫的法力,僅憑肉身力量就單手捏裂妖獸腿骨,甚至一腳踹飛築基期體修的人,絕對不是什麼西荒域來的孱弱法修。

  這種變態的肉身強度,這種對力量妙到毫巔的控制,整個北地,只有那群盤踞在極寒深淵裡的瘋子,極力宗的門徒才能做到。

  惹上六大極宗的人,別說他一個金丹初期的分堂堂主,就算是極骨宗的外門執事來了,也得恭恭敬敬地磕頭賠罪。

  二樓的陰影中,周玄目光平靜地俯視著趙熊。

  他負在身後的右手食指上,那一縷足以洞穿趙熊眉心的紫金劍氣,如同風中的燭火般悄然熄滅。

  殺一個金丹初期的地痞很容易。

  但殺了之後呢?鐵狼幫背後是極骨宗,六大極宗的底層觸角一旦被連根拔起,必然會引來高層大能的追查。

  他初來乍到,現在絕不是招惹北地巨頭的時候。

  既然對方主動遞上了台階,甚至連偽裝的身份都替他想好了,他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