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努力了三千年後,老天真的給他安排了一個對等的對手。
魔皇很興奮,但比起興奮,更多的則是忌憚。
唐朔現在的狀態雖然還不及他,但如果真的過起招來,勝負還就是未知之數。
「千樹萬花,千魂萬武」固然強大,但數量如此眾多的武魂背後,對應的則是駁雜不清、互相衝突的法則。
與唐朔不同,沒有得到過神王神考的魔皇,並沒有對本源法則的理解,也自然想像不到該如何建立法則秩序。
因此,現在魔皇只是看上去相當唬人,真要和別人過起招來,不出一分鐘,自然就會法則衝突萎靡下去。
這一分鐘能拿下唐朔嗎?如果唐朔現在只有這種水平,魔皇自問可以做到。
但如果算上唐朔那已經醞釀了許久,威力強大到足以崩飛附近一切的攻擊呢?
如果真按照唐朔的說法,他的最強一擊真的有那種威力,那魔皇就必須面對最為恐怖的宇宙規則,到時候,光是法則衝突,就夠他自己喝一壺了,更別提還有至高神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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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遇到了個難纏的傢伙啊。」魔皇自言自語起來,隨手甩出一道威力極為驚人的攻擊,「先吃我一招再說。」
數以億計的流光化作一道九彩虹霞,只一個照面便殺到唐朔近前,悍然撞在時空無下限屏障之上。
這是成千上萬的武魂合力發出的一擊,其中還囊括了武魂融合技的變化,之所以不能直接命中唐朔,無非是魔皇在時空法則上的造詣遠不如體內有內生秩序的唐朔罷了。
然而,就算沒法命中,這一擊也敏銳地觸及了無下限唯一的弱點。
攻擊的複雜程度越高,防禦單次攻擊所需要消耗的精神力越多,這就是無下限唯一的弱點。
複雜程度,說起來很複雜,往往也就是一擊之內所蘊含的力量種類與變化可能,當然,提高攻擊強度也可以最直接地提高複雜程度。
對於具備萬千武魂的魔皇來說,這完全不成問題!
如今,魔皇這一擊,堪稱斗羅位面有史以來出現過的最強大、也是最為複雜的一擊。
即便算上兩萬年前的三神之戰,那三個剛剛繼承一級神祇乃至神王之位的神祇,也不能發出如魔皇般強大的攻擊。
面對這隨手一擊,如果唐朔能擋住,那麼魔皇便打算和唐朔談判一番。
宛如宇宙創生般的恐怖力量在唐朔周身半寸炸開,肆虐的能量風暴又湊出數百種全新的武魂融合技,再度引爆開來……
如此反覆爆炸了三四輪,能量風暴才緩緩消散。
魔皇眯起眼睛,抱怨道:「切,果然啊,對你沒用。」
肆虐的能量被一顆蒼藍圓球吸走,消散的九彩風暴里,露出的是唐朔不見喜怒的臉。
那張臉上,只有絕對的冷漠。
一抹駭人的深紫色忽然出現在兩人中間,那是一顆不足拇指大小的紫黑小球,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足以令任何存在感到恐懼震惶!
這正是唐朔一早便蓄力好,一直藏在毀滅權杖內的最強攻擊——無限制虛式茈!
經過仙神百鍊里記載的技術,在這次的虛式茈上,唐朔使用了類似第一暗器觀音有淚的手法,將毀天滅地的力量壓縮在一顆拇指大小的圓球里,從而最大程度地提高爆炸的烈度……
一旦爆炸,方圓數千公里的一切都將被完全摧毀,化作宇宙真空,使得魔皇絕對無所遁藏,只能直面宇宙規則帶來的劫難!
魔皇瞳孔猛縮,眼前這顆紫黑球體,足以讓他重拾千年未見的緊張感!!!
草率了,應該先消化這次的戰果的……
只要吞噬了深淵位面的全部能量,還有那一億八百萬人類的全部靈魂,再加上自己早就全部掌握的海魂獸族群的靈魂,如此一來自己便絕對有底蘊,將這一擊包裹起來,硬吃下去。
就算是足以毀滅兩個位面的爆炸,到時候也不能真的威脅到他!
這樣一來,自己只會損失一些靈魂底蘊,卻仍能維持至強戰力,再加上他尚未使用的底牌——遍殺即靈體,魔皇就找不到自己戰敗的可能。
可惜了,居然在這一刻功虧一簣。
魔皇釋然地笑了笑,等待著唐朔引爆虛式茈,與自己同歸於盡。
只是,唐朔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來談談吧。」唐朔迫出神力,將包裹著兩人的結界一同粉碎,隨後緩緩說道:「如果不是被逼無奈,我不會使用這種同樣會殺死自己,殺死其他我愛的人的方法。」
魔皇本已平靜的眼神里重新泛起光彩,幾乎是瞬間,千魂萬武的狀態便被解除了,屬於千年老妖怪「他」的感覺一下消失,只剩下了原本魔皇作為藍拂子母親時的溫柔。
同樣,唐朔也將神力全數壓回疑雲所在的範疇,將自己的神力再次轉化成半神力,降低自己的力量。
「真是混蛋啊。」唐朔臉皮抽了抽,語氣里充斥著萬般嫌棄,「你這充斥母愛的樣子是怎麼回事?角色扮演?」
「算是習慣吧。」魔皇挽了挽頭髮,笑道:「在漫長的歲月里,如果沒有什麼解悶,一切都會很無聊吧?」
「我們都是絕對的強者,這種孤獨感,你只花了四年便承受了吧?那你一定比我更加痛苦才對。」
「抱歉哦,我沒什麼給你做心理輔導的打算。」唐朔出言打斷了魔皇不知所謂的言語,「有人教會過我什麼是愛,這點我和你可不太一樣。」
「是嗎?」魔皇有些驚訝,「是那個女孩嗎?」
「不是,不過,隨便你怎麼想。」唐朔說著,問道:「奇襲黃金樹的計劃失敗了?」
「確實失敗了,我調動了一支真神級分身去對付那些凡人,本來形勢還不錯……」魔皇長嘆一聲,既然被唐朔發現了那還不如誠實一點,「居然還有那種適應一切的存在,你有個很棒的師妹。」
說到這裡,魔皇觀察了一下唐朔的反應。
出乎他的意料,唐朔沒有任何反應,根據魔皇觀測到的靈魂形狀來看,他不太可能對自己的家人如此冷漠。
「魔虛羅已經死了吧?你最後用那具分身體使用千魂萬武,再利用那種混亂的法則引發了自爆,將魔虛羅粉碎了。」唐朔看向魔皇,緩緩說道:「雖然一早就知道她能做到,但當她真的因為這個而受傷,我居然還是會心疼啊。」
「知道嗎,魔皇,日後你會為此付出代價。」
魔皇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隨後岔開話題道:「如果要停戰的話,你是想要怎麼停戰呢?」
「來締結束縛吧。」唐朔的身上發出金色光澤,「你應該知道這個吧?」
「束縛?這種東西我還真不知道。」魔皇聳了聳肩膀,「雖然我現在已經知道了,甚至明白了原理,但有你的氣運之力在,束縛大概只會讓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吧?」
「你想和我束縛什麼?」
「開戰日期,開戰前的條件,怎麼樣?」
……
「很好,這樣也算達成共識了吧?」
「沒錯,氣運之力已經在我們身上鐫刻下束縛的痕跡,現在我們誰違反束縛,都會被宇宙規則反噬。」
「果然奇妙……現在是斗羅星日月聯邦明都時間的七月十六號,那就等到斗羅星日月聯邦明都時間八月三十一號再見了?」
「沒錯,到時候就是決戰了。」
唐朔說完,看向魔皇,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藍拂子呢?」
「誰?」
魔皇想了好一會兒,這才釋懷地笑了笑,答道:「抱歉,我想起來了。」
「她死了,被我吃掉了。」
「那你剛剛那副慈愛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愛一個人,就是要把對方吃掉才足夠尊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