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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暗生情愫

  霞之丘家獨棟住宅。

  夜色深沉,房間裡只開著一盞暖黃色的檯燈。

  霞之丘詩羽坐在書桌前,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絲質睡裙。

  細長的吊帶掛在白皙圓潤的肩頭,鎖骨精緻,深V的領口下隱約可見傲人的弧度。

  烏黑柔順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背上,裙擺堪堪遮住大腿,露出一雙修長筆直的白皙雙腿。

  桌面上放著兩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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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是《戀愛節拍器》第一卷,封面是普通的制式模板。

  另一本,是町田苑子順便寄來的《你的名字》樣書。只看封面就能感受到那種宿命般的宏大情感——星空,彗星,以及交錯的男女主背影。

  詩羽伸手,拿起自己的那本《戀愛節拍器》。

  指尖撫過封面的紋理。這是她熬過無數個夜晚,將自己的情感與孤寂傾注進去的故事。

  這是她的靈魂。

  桌上的手機微微震動。

  她瞥了一眼屏幕,是町田苑子發來的信息。

  【樣書收到了嗎?周末正式發售。不用太在意同期的成績,你的文字有自己的受眾,慢慢積累口碑最重要。】

  「不用太在意同期的成績……」詩羽低聲念出這句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編輯的言外之意,她怎麼可能聽不懂。這是提前給她打預防針,幾乎宣告了她的敗局。

  詩羽放下書,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敲擊。

  【町田編輯費心了。我很期待周末的到來。】

  就算輸,她也不會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軟弱。

  放下手機,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本《你的名字》上。

  全新的樣書散發著淡淡的墨香。那個惡劣學弟那張總是帶著漫不經心笑意的臉,不由自主地浮現在她的腦海里。

  「如果你的廢話和你的小說一樣多的話……」

  「你的劇情節奏,爛得一塌糊塗。」

  「如果首周銷量能突破五千冊,算你贏……如果你輸了,你就答應我任何一個要求。」

  那些毫不留情的評價和囂張的賭約,像是一根根刺,扎在她的自尊心上。

  「我倒要看看……」詩羽酒紅色的眼眸里燃起一絲不服氣,「到底是什麼樣的作品,能讓你這麼大言不慚,能配得上不死川二十萬冊的宣發。」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翻開了《你的名字》的第一頁。

  【早上醒來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在哭。】

  第一句話映入眼帘,詩羽微微一怔。

  作為一名極其看重文字質感的創作者,她本能地察覺到了這句話里蘊含的重量。

  那種帶著淡淡憂傷與迷惘的基調,瞬間抓住了讀者的情緒。

  「只是討巧的開頭罷了。」詩羽輕哼了一聲,調整了一下坐姿,繼續往下看。

  然而,隨著頁數的翻動,房間裡只剩下紙張摩擦的細微聲響。

  詩羽原本隨意的姿態不知何時已經變得緊繃。

  她最初是抱著審視和挑刺的態度去看的,試圖在這本書里找出白川悠迎合市場的「商業廢料」,找出他劇情邏輯上的漏洞。

  可是,沒有。

  時空交錯,靈魂互換。

  東京街頭的繁華與飛驒小鎮的靜謐交織。

  文字極其克制,沒有多餘的廢話,劇情的推進行雲流水,畫面感躍然紙上。

  更讓詩羽感到心驚的,是那細膩到令人髮指的心理描寫。

  每一次互換後的惆悵,每一條備忘錄里暗藏的情愫,使兩個原本平行的靈魂在不知不覺中產生了羈絆。

  「怎麼可能……」

  詩羽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將紙張的邊緣捏出了細微的褶皺。

  她引以為傲的,就是自己對人物內心的細膩刻畫。

  這也是她瞧不上那些套路化輕小說的原因。可現在,白川悠用事實狠狠地打了她的臉。

  他不僅懂商業節奏,他的文字甚至比她還要深沉、還要抓人!

  當劇情推進到第四章,互換戛然而止。瀧踏上尋找糸守鎮的旅途,卻在圖書館的遇難者名單上看到了「宮水三葉」的名字時。

  詩羽的大腦「嗡」的一聲,仿佛有一道驚雷劈下。

  她猛地坐直了身體,酒紅色的瞳孔因為極度的震撼而收縮。

  死了?那個在前半部分鮮活無比的少女,三年前就已經死了?

  那種強烈的喪失感和宿命的無力感,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碎了詩羽心裡最後的防線。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微微起伏著,睡裙領口下白皙的肌膚若隱若現,但她已經完全顧不上了。

  她迫不及待地往下翻,指尖甚至因為用力過猛而在紙頁上劃出聲響。

  喝下口嚼酒,跨越生死的界限。

  黃昏之時,神體山上的重逢。

  當看到太陽落山,三葉的身影憑空消失,而瀧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拼命想要回想起那個名字,卻怎麼也抓不住記憶的流沙時。

  詩羽的眼眶濕潤了。

  而當三葉摔倒在碎石路上,攤開手心,看到那句沒有寫名字,只寫著【我愛你】的字跡時。

  「滴答。」

  一滴晶瑩的淚水砸在書頁上,暈開了鉛字。

  「笨蛋……」詩羽死死咬著水潤的下唇,聲音帶著濃濃的哽咽,「寫什麼我愛你啊……連名字都不知道,要怎麼找……」

  她一邊流淚,一邊看完了最後的結局。

  台階上的擦肩而過,猛然回頭,異口同聲的詢問。

  【「請問,你的名字是?」】

  全書完。

  詩羽合上書,雙手捂住臉頰。

  安靜的房間裡,只剩下她壓抑的抽噎聲。

  天才的驕傲,在這一刻被徹底擊潰,連渣都不剩。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不死川文庫願意為了這本書傾盡所有的宣發資源,為什麼主編敢直接印二十萬冊。

  這根本不是什麼商業快餐,這是一部足以被載入輕小說史冊的神作。

  而寫出這部神作的人,是那個總是帶著漫不經心的笑容,說著輕佻話語,甚至把她逼到角落裡立下賭約的惡劣學弟。

  「我輸了……」

  詩羽仰起頭,靠在椅背上。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沒入烏黑的髮絲中。

  輸得徹頭徹尾,毫無懸念。

  《戀愛節拍器》在《你的名字》面前,就像是螢火與皓月爭輝。

  白川悠那天在咖啡廳里說的話,字字句句重新在她耳邊迴響。

  【如果學姐願意放下那點可憐的自尊心,我倒是不介意教教你。】

  「那個混蛋……」詩羽咬牙切齒地念出白川悠的名字,但語氣里卻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複雜情緒。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微涼的夜風吹在臉上,讓她的理智稍微回籠了一些。

  「如果你輸了,你就答應我任何一個要求。」

  白川悠那帶著戲謔的聲音在腦海中炸響。

  想到他在走廊上故意用冰咖啡貼她的臉,說著「穿女僕裝喊主人」那種羞恥度爆表的話,詩羽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緋紅。

  她雙手抱在胸前,睡裙下修長白皙的雙腿不自然地併攏,腳趾微微蜷縮。

  「真讓我穿那種東西的話……我絕對要殺了他。」

  詩羽咬著嘴唇,眼底泛起一層薄霧,卻不知是氣惱,還是隱秘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