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藤家。
客廳電視播放著動畫片，二里盤腿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柴犬吉米亨。她的視線時不時飄向玄關。
自從昨天早上用媽媽的手機和白川悠打過視頻後，二里滿腦子都是那位長得好看、說話溫柔的白川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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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鎖轉動聲響起。
「我回來了。」
一里推開門，換上拖鞋。她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進客廳，粉色運動服顯得有些皺巴巴。
今天在學校已經消耗了她全部的社交能量。她現在只想趕緊逃回房間，鑽進那個沒有光線的壁櫥里。
「姐姐！」二里立刻丟下吉米亨，光著腳跑到一里跟前。
一里嚇了一跳。
「借我用一下你的手機。」二里伸出手，理直氣壯。
「哎？你要手機做什麼？」一里結結巴巴地問。
「我要登我的LINE帳號。」二里眨了眨大眼睛，「媽媽不讓我動她的手機。」
一里沒有多想。她從口袋裡掏出一部手機，遞給妹妹。
「別、別亂翻我的相冊。」一里小聲叮囑一句，轉身踩著樓梯上樓。
二里拿到手機，熟練地切換帳號密碼，登錄了自己的LINE。
好友列表里，那個帳號靜靜躺在那裡。
二里毫不猶豫，直接按下了視頻通話鍵。
嘟聲響了三下。
屏幕閃爍，畫面接通。
白川悠出現在屏幕里。他穿著一件寬鬆的居家服，頭髮有些隨意地散著，背景是公寓寬敞的客廳。
「白川哥哥！」二里湊近屏幕，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晚上好，二里。」白川悠靠在沙發上，嘴角噙著笑意，「今天怎麼打過來了？」
「我借了姐姐的手機哦！」二里舉著手機轉了一圈，展示了一下後藤家的客廳。
白川悠挑了挑眉。
「二里沒有手機嗎？」
「沒有誒。」二里撇撇嘴，「爸爸說用手機會影響學習，一直不給我買。」
白川悠輕笑出聲。
「這樣啊。那等我下次去你們家做客，帶你去挑一部新手機吧。」
二里眼睛瞬間亮起，瞳孔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真的嗎？！」她捧著臉，「白川哥哥要給我買手機？」
「當然，就當是禮物。」白川悠語氣隨意。
「哇！最喜歡白川哥哥了！」二里對著屏幕做了一個飛吻的動作，小嘴甜得發膩，「白川哥哥比爸爸好一萬倍！你快點和姐姐結婚吧，這樣你就是我真正的哥哥了！」
白川悠眼底笑意漸濃。
收買一個小女孩，就是這麼簡單。
「一里呢？」白川悠順勢轉移話題，
二里拿著手機，踩著樓梯往二樓走，「她一回家就上樓了，肯定又鑽進壁櫥里了。」
「壁櫥？」
「對啊。姐姐只要在外面受了刺激，或者遇到開心的事，就會躲進壁櫥里發瘋。」二里走到一里的臥室門前，「白川哥哥等一下，我去抓她出來。」
二樓臥室。
一里蜷縮在壁櫥里。空間狹小，空氣中瀰漫著木板的味道。
這股味道讓她感到無比安心。
她抱著那把黑色的吉他，下巴抵在琴箱上。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著之前在活動室的畫面。
白川悠那張好看的臉，清冽的氣息包裹著她。
「不說話，我就當你是默認了？」
一里雙手抱住腦袋，將臉埋在膝蓋中間。
她沒有拒絕。
她居然沒有拒絕！
如果當時自己點點頭，是不是現在就已經成為白川同學的女朋友了？
那以後在學校，是不是就要手牽手走路？
午休的時候，是不是就要互相餵便當？
「嘿嘿……」
一里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發出一聲痴漢般的笑聲。
就在這時。
「咚咚咚。」
壁櫥的門板被敲響。
一里渾身一僵，笑聲戛然而止。
「姐姐。」二里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干、幹嘛？」一里抱緊吉他，聲音發顫。
「白川哥哥在哦。」
空氣凝固。
一里的大腦瞬間短路。
白川哥哥？白川同學？！
沒等她反應過來，壁櫥的門被「嘩啦」一聲拉開。
走廊的光線刺入昏暗的壁櫥。
二里舉著手機，攝像頭精準地對準了蜷縮在裡面的粉色身影。
屏幕上，白川悠的臉清晰可見。
一里瞪大眼睛。
她維持著抱著吉他的姿勢，下巴還抵在膝蓋上。臉上的紅暈根本來不及褪去，嘴角那抹痴漢般的傻笑甚至還僵在臉上。
四目相對。
隔著屏幕，白川悠靜靜地看著她。
「晚上好，波奇醬。」白川悠聲音溫和，帶著一絲調侃，「一個人躲在裡面，是在想我嗎？」
一里瞳孔地震。
這句話直接引爆了她緊繃的神經。
「咿——！」
一聲短促的悲鳴從她喉嚨里擠出來。
她猛地往後縮，後背撞在壁櫥的內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沒、沒有想！絕對沒有想！」
一里瘋狂搖頭，雙手在身前胡亂揮舞，試圖擋住手機鏡頭。
「可是姐姐剛才在裡面笑得很開心哦。」二里無情地拆穿，「笑聲超級噁心。」
「二里！」一里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她伸手去搶手機。
二里靈巧地往後一躲。
手機鏡頭在晃動中，掃過了壁櫥內部的牆壁。
白川悠目光一凝。
在那些層層疊疊的搖滾樂隊海報中間，貼著一張嶄新的白紙。
紙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字跡。
因為鏡頭晃動太快，看不清具體內容。但紙張正中央，用黑色馬克筆加粗寫著三個大字。
白川悠。
名字旁邊，還畫著一個簡陋的、帶有粉色呆毛的火柴人。
火柴人正雙手合十，對著那個名字做出膜拜的姿勢。
畫面只是一閃而過。
二里重新穩住手機。
「波奇醬。」白川悠臉上的笑意徹底化開，「牆上那張紙，寫的是什麼？」
一里動作僵住。
她順著白川悠的話，轉頭看向自己背後的牆壁。
那張她因為腦補過度而寫下的「白川同學觀察日記」，正明晃晃地貼在那裡。
心臟停止跳動，血液直衝天靈蓋。
一里整個人從脖子紅到了髮根，頭頂甚至冒出了一縷白色的蒸汽。
「不准看！絕對不準看！」
她直接撲過去，用身體死死擋住那張紙。
「白川哥哥，姐姐牆上貼了你的名字誒！」二里探著腦袋，「旁邊還畫了奇怪的小人。」
「二里，把手機還給我。」一里伸手去抓。
「我不！」二里舉高手機，「白川哥哥說要給我買新手機，我現在是白川哥哥這邊的！」
一里絕望地癱坐在壁櫥地板上。
她完了。
徹底完了。
這種極度羞恥的秘密被當事人當場抓獲，她現在只想立刻原地蒸發。
「二里，別欺負你姐姐了。」白川悠適時開口。
再逼下去，這隻粉色小動物就要徹底壞掉了。
「好吧。」二里乖巧地點頭。
「波奇醬。」白川悠看著屏幕里那個縮成一團、把臉埋進膝蓋的女孩。
一里沒有抬頭，只有那根呆毛在微微發抖。
「上周在活動室，我的話一直有效。」白川悠放輕語調，「這周試音結束後，我等你給我答覆。」
一里身體猛地一顫。
「晚安。」
視頻掛斷。
屏幕變回了聊天界面。
二里把手機扔到床上，哼著歌跑出了房間。
「媽媽！晚上吃什麼！」
樓下傳來二里歡快的聲音。
二樓臥室里。
死一般的寂靜。
一里慢慢抬起頭。
她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又轉頭看了看牆上那張貼著「白川悠」名字的紙。
「答覆……」
她小聲呢喃著這兩個字。
水藍色的眼眸里，慌亂逐漸褪去。
白川同學看到了。他看到自己偷偷寫他的名字，看到自己畫的火柴人。
但他沒有嘲笑，也沒有覺得噁心。
他只是說，等她的答覆。
一里伸手，指尖輕輕觸碰著牆上那個名字。
心跳聲在安靜的壁櫥里格外清晰。
（感謝「蕭蕭幽冥」老闆的「大神認證」，謝謝老闆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