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幾個女孩並沒有聽清白川悠壓低聲音說的那句話。或者說，她們根本不在意。
「白川同學，請不要對剛轉學來的新同學發神經。」虹夏嘆了口氣，把便當盒收進袋子裡，「會把人嚇跑的。」
「他每天不告白幾次就渾身難受。」山田涼站起身，把一張千元大鈔塞進口袋，「走了，去走廊吹風。」
虹夏把還在桌底發抖的波奇拽了出來，拖著她往門外走。
真晝蓋好便當盒，抽出紙巾擦了擦手。她看了一眼還愣在座位上的艾莉，又看向白川悠。
白川悠走到她身邊，伸手揉了揉她淺金色的長髮。
「你先回教室，我和九條同學聊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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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晝點點頭，沒有多問，她拿起書包走出了活動室。
加藤惠走在最後。
她拉開活動室的門，視線在白川悠和艾莉之間轉了一圈。
【這位九條同學的表情，看起來像是世界觀崩塌了呢。】
加藤惠帶上了門。
「咔噠。」
門鎖合上的聲音在空蕩的活動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白川悠拉開艾莉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他的視線落在艾莉臉上。
艾莉終於從石化狀態中解除。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百褶裙。指甲抵著掌心，試圖用一點疼痛感來讓自己保持冷靜。
「你……」艾莉開口，聲音有些發乾。
她停頓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強撐著抬起頭，直視白川悠的眼睛。
「你聽得懂俄語？」
白川悠看著她那雙強裝鎮定的冰藍色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略懂。」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直接擊碎了艾莉心底最後一絲僥倖。
不是巧合。不是幻聽。
這個人，從早上第一節課開始，就完全聽懂了她在說什麼！
一想到自己這一上午，坐在他旁邊，用俄語自言自語抱怨了那麼多話，艾莉的臉頰就控制不住地開始升溫。
那股熱度從脖頸一路蔓延到耳尖，將她白皙的皮膚染上了一層明顯的緋紅。
「為什麼一直裝作不知道。」艾莉咬著唇，聲音裡帶著一絲輕顫。
她氣憤，氣這個男生看她笑話。
「我沒有裝不知道。」白川悠換了個姿勢，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是九條同學一直沒有問我。」
「你——」艾莉被這句話堵得語塞。
「而且，」白川悠視線下移，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早上九條同學用俄語誇我長得好看的時候，我怎麼好意思打斷你。」
轟。
艾莉腦子裡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以為自己聲音很小。她以為那只是在心裡過了一遍的念頭。
結果他不僅聽懂了，還一字不落全記住了！
「我、我沒有誇你！」艾莉慌亂地移開視線，根本不敢看白川悠的臉。
白川悠站起身。
艾莉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小腿抵在桌腿上，退無可退。
白川悠走到她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半米。
艾莉呼吸變得急促。她仰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不得不承認，確實很好看。但現在這張臉上那種遊刃有餘的笑容，讓她覺得非常危險。
「九條同學。」白川悠垂下眼帘，看著她躲閃的眼神。
「你到底想怎麼樣。」艾莉破罐子破摔，聲音冷了下來。她試圖用這種方式找回一點主動權。
白川悠沒有回答。
他看著艾莉。看著她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看著她緊緊抿起的櫻色嘴唇，看著她那雙即使慌亂也依然漂亮得驚人的冰藍色眼眸。
氣氛在這一刻變得有些微妙。
窗外的櫻花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
白川悠突然收起了臉上的散漫。他的眼神變得專注，語氣也跟著沉了下來。
「艾莉莎·米哈伊洛芙娜·九條。」
他叫出了她的全名。
艾莉渾身一僵。
「既然你覺得我長得好看。」白川悠直視著她的眼睛，「那請和我交往吧。」
空氣凝固了。
艾莉的大腦再次陷入宕機。
她設想過白川悠會繼續調侃她，但她唯獨沒有想過，他會突然告白。
而且是在這種情況下，用這種毫無徵兆的方式。
「你……」艾莉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她的心跳在這一刻徹底亂了節奏。從小到大，她拒絕過無數男生的告白。那些人要麼拿著情書，要麼結結巴巴，要麼滿臉堆笑。
沒有一個人像眼前這個男生一樣。
「我……」艾莉的臉頰紅得快要滴血。
白川悠沒有催促。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欣賞著艾莉方寸大亂的模樣。
足足過了十幾秒。
艾莉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我拒絕。」她別過臉，不敢看白川悠，聲音很小，卻透著一股倔強，「我們才認識半天。我不可能答應這種事。」
話音剛落。
【叮！檢測到向艾莉莎·米哈伊洛芙娜·九條告白被拒，獲得獎勵：心緒共鳴。】
【心緒共鳴：一方內心產生強烈情緒（害羞、吃醋、委屈、喜悅），另一方會同步收到微弱感應】
系統的提示音在白川悠腦海中響起。
目的達到，見好就收。
白川悠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真遺憾。」白川悠的語氣又恢復了那種隨意的鬆弛感，「不過沒關係，來日方長。」
他轉過身，拿起桌上的水杯。
「午休快結束了。九條同學，記得別遲到。」
說完，白川悠邁開腿，朝著活動室的門走去。
艾莉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
這就完了？
被拒絕了，他居然一點失落都沒有？甚至連一句挽留的話都沒說，直接就走了？
那他剛才的告白算什麼？開玩笑嗎？
白川悠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
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
艾莉的視線和他撞在一起。
「對了。」白川悠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他用俄語說了一句：
「其實，你臉紅的樣子，比你裝冷酷的時候，要可愛得多。」
咔噠。
門開了又關。
白川悠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
活動室里徹底安靜下來。
艾莉站在原地。足足過了一分鐘，她才猛地反應過來剛才那句俄語的意思。
「這個徹頭徹尾的壞蛋！」
艾莉雙手捂住滾燙的臉頰，蹲在地上。
【誰臉紅了！誰裝冷酷了！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一連串氣急敗壞的俄語在空蕩的活動室里迴蕩。
她咬著牙，冰藍色的眼眸里卻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異樣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