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真晝收拾了碗筷。
廚房裡傳來細微的水流聲,白川悠靠在沙發上,視線落在那道纖細的背影上。
洗完碗,真晝擦乾手走回客廳,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下。
她拿起剛才那本小說放在膝蓋上,視線卻怎麼也無法集中在文字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的邊緣。
憋了半天,她終於裝作不經意地開口,聲音很輕:「悠……明天,你是要去後藤同學家里做客嗎?」
白川悠偏過頭,看著她那副明明很在意卻還要故作鎮定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嗯。波奇醬的媽媽特意邀請的,去吃個午飯。」
「這樣啊……」真晝垂下眼睫,視線落在書頁上,聲音有些悶悶的,「去女孩子家裡做客,還挺少見的。」
【這隻小醋包。】
白川悠往她那邊挪了挪,「怎麼?我們家天使大人吃醋了?還是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微微傾身靠近她,「你也想帶我回去見家長?」
聽到「見家長」三個字,真晝動作一頓。
少女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原本因為害羞而泛起微紅的臉頰,一點點褪去了血色。
她緊緊攥著書頁的邊緣,眼神變得空洞而落寞,像是一隻被戳中了傷口的小動物。
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白川悠當然知道她的家庭情況,知道那對冷血的父母對她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他之所以提起,就是想看看,現在的真晝,是否願意對他敞開那扇緊閉的心門。
他收起了臉上的笑意,聲音放得很輕,「怎麼了?」
「沒什麼。」真晝站起身,
「只是覺得……帶同學回家這種事,對我來說很遙遠。我有點累,先去休息了。」
她想逃。
真晝邁開腳步,想要離開客廳,手腕卻突然被一隻溫熱的手攥住。
真晝腳步一頓,身體微微發顫。
「放開我。」真晝沒有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
「你在敷衍我。」白川悠站在原地沒動,手上的力道也沒有鬆開半分。
「我說了沒事!」真晝的聲音稍微大了一點,帶著一絲壓抑的顫音。
白川悠稍稍用力,將她拉回自己面前。
真晝被迫轉過身。她低著頭,死死咬著水潤的嘴唇,抗拒著他的視線。
「真晝,看著我。」
真晝偏過頭,眼眶已經隱隱泛紅。
她害怕。
她害怕一旦把那些不堪的過往攤開在悠面前,他就會發現,她其實只是一個連親生父母都嫌棄的、沒人要的累贅。
她害怕看到他眼中的同情,更害怕他會因此覺得她麻煩而遠離她。
「我不想說。」真晝的手指緊緊攥著裙擺。
「我想聽。」白川悠伸出另一隻手,捏住她精緻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四目相對。
「我說過,我要一點點入侵你的生活,直到你徹底習慣。」
白川悠直視著她那雙泛著水光的琥珀色眼眸,「這當然也包括,你藏起來的那些。」
真晝呼吸一滯。
那雙眼睛仿佛有某種魔力,將她心裡那些築起的高牆一塊塊瓦解。
【稍微依靠一下他……也沒事吧?】
這個念頭一旦在腦海中生根,就再也壓抑不住。
她太累了。一個人在這座空蕩蕩的公寓裡,扮演了太久的完美天使。
真晝的睫毛輕輕顫動,眼底的水汽終於凝結成水珠,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砸在白川悠的手背上。
「他們……不需要我。」真晝聲音發澀,帶著濃濃的委屈。
白川悠鬆開她的下巴,改為握住她的雙手。
「我的父母,只是因為家族利益聯姻。」真晝低著頭,聲音斷斷續續,
「他們之間沒有感情。我的出生,對他們來說只是個意外,是個阻礙他們去尋找自由的麻煩。」
客廳里的掛鍾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真晝的指尖冰涼。
「他們只給我錢,把我扔在這裡。」真晝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想把心底所有的淤泥都倒出來,
「不管我考多少次第一,不管我把家務做得多好,不管我怎麼聽話……他們都不會多看我一眼。」
她抬起頭,眼神里透著一種讓人心碎的脆弱。
「在他們眼裡,我只要維持好『椎名家大小姐』的體面就夠了。」
真晝眼角的淚水不斷湧出,「我很麻煩對不對?我根本就不值得……」
「真晝。」
白川悠打斷了她的話。
他鬆開她的手,往前邁了半步。將這個單薄顫抖的身體,用力擁入懷中。
真晝的話音戛然而止。臉頰貼著他堅實的胸膛,鼻尖全是屬於他的氣息和淡淡的溫度。
「不用理他們。」白川悠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
白川悠撫上她淺金色的長髮,輕輕順著她的背安撫。
「你不需要為了討好任何人,去扮演什麼完美的天使。」
白川悠微微低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不用一直懂事,不用一直硬撐。」
真晝的雙手無處安放,最終只能虛虛地抓著他腰間的襯衫。
「無論你什麼樣子。」白川悠放慢了語調,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進真晝的心裡,「哪怕是不講理、發脾氣、甚至是個什麼都不會的笨蛋。我都喜歡。」
真晝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胸腔里炸開。
【我都喜歡。】
這四個字,像是一束光,蠻橫地照進了她暗無天日的世界。
白川悠微微鬆開懷抱,低下頭。兩人的呼吸在極近的距離內交織。
「所以。」白川悠看著她那雙滿是淚痕的眼睛,「試著更加依賴我吧。」
真晝臉頰上的溫度以燎原之勢飆升,瞬間從耳根紅到了脖頸。
她推開白川悠的胸膛,雙手捂住滾燙的臉頰,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
「笨、笨蛋……」真晝連聲音都在發抖,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剛才那種壓抑的氣氛,被他這幾句情話沖得一乾二淨。
「這就害羞了?」白川悠看著她這副方寸大亂的模樣,眼底重新染上了笑意。
「誰害羞了!」真晝嘴硬地反駁,轉過身背對著他,「我要去洗澡了!你……你趕緊回自己家去!」
說完,她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逃也似的跑開了。
白川悠站在原地,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他知道,這隻傲嬌天使的心門,已經徹底為他敞開了。
十分鐘後。
白川悠換好鞋子,走出真晝的公寓。
「咔噠。」
門鎖合攏。
真晝靠在浴室的門板上,聽著外面的關門聲,緩緩滑坐在地上。
花灑的水流聲掩蓋了她劇烈的心跳。她把滾燙的臉頰埋進膝蓋里。
【所以,試著更加依賴我吧。】